李胜利额头青筋暴跳,持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对面这人是个疯子!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刀真枪的杀气,根本不是他这种靠搞运动整人爬上来的文职干部能承受的。
“你……你到底是谁?”李胜利咬牙。
陆辞渊没有回答他。
他突然抬起右手,精准地劈在李胜利的手腕上。
李胜利痛呼一声,五四手枪脱手掉落。
陆辞渊脚尖一挑,手枪落入手中,单手熟练地退出弹匣,将枪扔在脚下。
“我是琼岛军区A师303团副团长,陆辞渊。”陆辞渊盯着他,吐字冰冷。
李胜利双腿一软。
琼岛军区A师、陆辞渊!
都说他是李阎王,陆辞渊才是真正的阎王,他是A师出了名的,最年轻的副团长、阎罗王,还是秦守诚那老家伙的宝贝疙瘩。
秦守诚可是军区出了名的铁腕和护短,他上头见到了都客客气气的。
“就算是军区,也不能干/涉地方/政/务……”李胜利硬着头皮狡辩。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苏念笙甩了一个盖着红色金色印章的红本子。
红本子掉落在地,他弯腰捡起,翻开一看,“琼岛军区特聘专家”几个大字清晰无比,下面还有A师师长秦守诚的亲笔签名。
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陆副团长,就算她是军区的人,她打伤我的人,是事实!而且苏卫国可是实打实的下放/分/子!我接到了群众举/报……”
“群众举/报?”
陆辞渊冷嗤,苍白的脸上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是湛市火车站后勤处杨干事的举/报,还是你李胜利收了杨干事的好处,跑来红星大队公报私仇?我记得红星大队这边不归你管吧?还是说,你还有别的目的?”
李胜利脸色大变。
该死!
陆辞渊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小张端着半自动步枪,冷冷接话:“杨干事的儿子杨大强在火车上偷盗、耍流氓,被当场抓获。杨干事为了报复苏家,特意找的你吧?这事,我们军区保卫处已经介入调查了!”
李胜利额头冷汗直冒。
他干的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旦被军方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这是误会!我只是例行公事!”李胜利开始往后退,企图撇清关系。
刘大花见李胜利要溜,急了。
她冲上前去:“李主任,您不能走啊!苏家昨天真的打人了,全村都看到了!”
苏念笙冷笑一声。
她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既然李主任说是误会,那这些呢?”
她手腕一翻,从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啪”地一声甩在李胜利脸上。
信封散开,掉出几张按了红手印的账页。
“这是王德发这五年贪污公款、克扣下放人员物资、强抢民女的黑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他每个月还往省里一位‘李姓’领导手里送几百块钱的‘孝敬’。”
苏念笙眼神如刀,逼视着他:“李主任,这字迹和手印,眼熟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你污蔑!这是伪造的!”李胜利大吼着,像条疯狗一样扑上去抢夺账页。
陆辞渊长腿一扫,一脚正中李胜利心窝。
“砰!”李胜利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捂着肚子狂吐酸水。
躲在人群边缘的王德发脸白了又白,他错了,他就不敢招惹这个煞神。
他怎么就觉得力李胜利来了,就能解决了这个煞神呢!
他不住的往后退,现在他只想逃离。
“咻~”一颗石子,精准的击中他的膝盖,整个人顿时扑倒在地。
“王德发,你要去哪呀?我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苏念笙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原本还想留他一段时日,可惜了……
王德发只觉得死神在对他招收手。
小张上去把王德发揪到了台上。
王德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苏念笙面前,指着李胜利狡辩道:“苏同志,是他,是他威胁我来了,不关我的事啊。我绝对没有想要害您……”
“小张,全部收好。连人带物,移交纪委和军区保卫处。”陆辞渊声音发寒,一锤定音。
“是!”
小张立刻上前,用枪托砸晕了还想反抗的李胜利,三下五除二将他和王德发等人捆成了一串。
不远处的刘大花一家早就吓得尿了裤子,缩在土墙根下瑟瑟发抖。
王小妹捂着流血的嘴,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
王铁军长出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招呼民兵帮忙押人。
楚正阳等人在旁边看着陆辞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这年轻人,有股子他们当年在战场上的狠劲。
苏卫国和林婉淑赶紧给苏明珠包扎伤口。
苏云烨守在家人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苏念笙转头看向陆辞渊。
男人身姿笔挺,但呼吸却明显变得粗重。
苏念笙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地上死野猪的,是陆辞渊身上的。
他的军衬衫胸口处,已经洇出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你疯了?谁让你乱跑的?!”苏念笙蹙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陆辞渊没有挣脱,反手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手指。
“我怕来晚了。”他盯着她漆黑的眼眸,声音暗哑。
苏念笙心头一跳。
这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赶过来救场?
“放手。”
苏念笙语气转冷,“你伤口裂开了,想死别死在这。”
“陆团!”
小张刚捆完人,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快,快送医院!”
陆辞渊却没动。
他握着苏念笙的手,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后方的高台上。
“楚司令。”
陆辞渊突然站直身体,强忍着剧痛,冲着那衣衫褴褛的老人,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楚正阳浑身一震,双眼陡然爆发出精光。
“你是陆战亭的孙子?”
陆辞渊点头:“爷爷让我给您带好。等风声过去了,接您回京。”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下放的老人纷纷动容,眼眶泛红。
话音刚落,陆辞渊的身体晃了晃。
高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透支的体力,向前倒去。
苏念笙下意识伸手接住。
男人的重量全压在她单薄的肩上,耳边是他微弱却带着烫意的呼吸。
“苏同志,麻烦你……”陆辞渊在彻底昏迷前,只留下了半句话。
苏念笙咬牙切齿。
这个该死的麻烦精!
“抬我家去!”她冲小张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