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我家去!”苏念笙冲小张低喝。
小张连忙点头,正要弯腰去扶陆辞渊。
苏云烨一步跨过来,宽大的手掌一把捞起陆辞渊的胳膊,轻轻松松将这个一米八几的精壮男人扛到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小张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王铁军快步挤开人群走上高台,看着满地哀嚎的打手和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李胜利等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苏同志。”
王铁军看向苏念笙道:“你们那石头房的门被这帮畜生踹坏了,屋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现在没法住人。陆副团长伤得重,大柱他们也挂了彩。如果不嫌弃,先去我家!我家宽敞,后院有两间空房一直空着。”
苏念笙眉头微挑,视线扫过台下。
王大柱鼻青脸肿,腿上还在流血。
十几个刚才挺身而出护着他们家的同村汉子,个个挂彩,相互搀扶着。
再看看苏卫国破皮的膝盖和林婉淑苍白的脸,以及姐姐和子恒身上都有大小不同的伤。
“好。去你家。”苏念笙干脆点头。
她转过身,指着那头被砸在土台上的大野猪,声音清冷,却字字句句砸进在场每一个村民的耳朵里。
“大队长,今天我和哥哥进山,顺手打了两头野猪,一头在牛棚那边。李胜利这些人算是我给村里惹的麻烦,大柱兄弟和几位乡亲因为护着我们受了伤。这猪肉,交给你全权处理。给受伤的兄弟们多分些,剩下的,村里全分了。”
此话一出,整个晒谷场瞬间陷入死寂。
随后,“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两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
哪怕去毛去骨,那也是好几百斤实打实的油水!
在这个一年到头连个肉腥都见不着几次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肉饼!
“苏同志……你、你说真的?”王铁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从来不说废话。”苏念笙面无表情。
村民们的眼睛全都红了。
刚才还因为畏惧而缩在后面的汉子们,这会儿看苏念笙的眼神,比看活菩萨还要热烈。
什么黑五类?
什么FD分子?
能打死野猪给全村分肉的,那就是红星大队的亲姑奶奶!
王大柱咧开满是血的嘴笑了,十几个受伤的汉子也直起了腰杆,觉得今天这顿打挨得太值了。
“走了,大柱哥,你带路,带上受伤兄弟一起去你家上药。”
苏念笙说罢没再理会在场的村民们,抱起受伤的苏明珠,叫上父母和子恒一起走下高台。
身后晒谷场上的大喇叭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没有批斗和叫骂,只有大队长王铁军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乡亲们,今天这事,大家伙都看在眼里,谁是好人,谁是恶人,心里都有杆秤。
苏念笙同志有本事,刚来我们这儿没几天,就打来两头野猪分给大伙开荤,我们要懂得感恩。
谁他娘的以后再敢拿成分说事,嚼苏家的舌根,老子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大队长放心,以后谁再敢找苏家的麻烦,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阵阵欢呼声,混杂着淳朴的感激,被海风送进苏念笙的耳朵里。
苏念笙走在去大队长家的路上,听着后方的动静,眼底划过一抹暖意。
红星大队的社员,大部分还是好的。
瘫在角落里的刘大花一家,看着这样的局面,面如死灰。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大队长王铁军家是村里少有砖瓦房,宽敞明亮。
前后都带着院子,后院很清静。
刘婶子也就是戴队长的媳妇,提前一步回家做准备了,王大柱的媳妇知道恩人要来,也抱着孩子在门口等着。
当看到自己和儿子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时,她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让开一条道,让苏念笙他们进去。
苏念笙让父母带苏明珠和苏子恒去隔壁屋清洗上药,自己则站在院子里,动作利落地给王大柱等几个伤员正骨、包扎。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王大柱疼得满头大汗,不过摆弄了几下腿,就发现腿就像没事了似的,好了。
他惊喜万分。
“行了,晚点我给你们弄点药膏,按时涂抹,过两天就彻底好了。”苏念笙拍了拍手。
“谢谢苏医生!”王大柱和几个汉子感激涕零。
都说伤筋动骨100天,想不到他们这么严重的伤势,人家苏念笙同志随便摆弄几下就好了大半,简直就是神医。
打发走众人,苏念笙转身推开了正房里屋的门。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陆辞渊平躺在木板床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床边来回打转。
“出去守着,谁也不准放进来。”苏念笙冷声下令。
小张如蒙大赦:“苏同志,头儿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救他!”
说完赶紧退出去,像尊门神一样端着枪守在门外。
屋内只剩两人。
苏念笙走到床边。
陆辞渊那件军绿色的衬衫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的硬块。
她拿起剪刀,没有丝毫犹豫,“咔嚓”几下,直接将衬衫剪开,露出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膛,以及那道横亘在左胸口、皮肉惨烈外翻的伤口。
原本缝合好的针脚全部崩断,鲜血正顺着肌肉纹理不断涌出。
苏念笙盯着那伤口,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
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刚刚做完手术,就敢到处乱跑,还敢跟人动手。
要不是他底子好,刚才在台上就玩完了。
虽然气他乱来,但回想起吉普车横冲直撞冲上高台,他将枪口顶在李胜利胸膛上的那一幕,苏念笙的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荡开一圈涟漪。
末世十年,爸妈大哥走了后,她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什么都一个人。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拖着半条命,毫不讲理地挡在她身前。
“算我欠你的。”苏念笙低语。
她不再犹豫,从空间拿出一瓶高浓度的灵泉水和一个白瓷瓶出现在掌心。
白色瓷瓶里装的是末世顶级的金疮药,生肌止血,效力霸道。
药粉刚接触血肉,原本潺潺外涌的鲜血瞬间止住。
苏念笙双手翻飞,拿出银针,在他的心口大穴快速刺入三针,护住心脉,随后拿起针线,开始重新缝合。
就在她缝完最后一针,准备剪断缝合线时,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手,突然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念笙一惊,抬眼看去。
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戴军帽,凌乱的黑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哪怕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依然透着鹰隼般的锐利和极强的掌控欲。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醒了就松手。”苏念笙想要挣脱,却发现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陆辞渊没有松手,他的视线扫过自己被处理好的伤口,又落在苏念笙那张清冷镇定的脸上。
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小张。”他突然开口。
门外的小张立刻推门而入:“头儿!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