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倏忽而过。
临近放假,学生们都变得很忙,一年一度的冬季假之前,需要修满所有学分,很多学生都来不及早起,来去匆匆。
我由实习老师正式转为了大学老师,薪资待遇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我依旧向家里分享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我在日本过得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只有妈回复过寥寥数语,爸始终没有理睬过我。
发现学生们没有时间吃饭,都急匆匆赶着来上课,我的心无可避免的,难耐的活络了起来。
草翦最爱吃鱼和虾。还有牛奶,天妇罗。
我不死心,精心做了她爱吃的所有,送到她的宿舍门口。
“同学,麻烦把这个给草翦同学。”
“老师,你干嘛不亲自给她呢?”
我尴尬的笑笑,“她可能比较忙,没空见老师。”
“哦哦也是,不过最近草翦演出结束了,天天都回来。”
“好,谢谢你。”我对她感激的笑。
亲眼见她放在了草翦的桌子上,才略微放心的离开。
不知道她还喜不喜欢,尽管被拒绝这么多次,心还是无法控制的期待她的反馈。
抽空的时候,我还录了自己弹和弦的吉他视频,想告诉她我学会了,并且学的很好,还会弹其他曲子。我把自己的手指甲也涂成了黑色,拍给她看,说我涂起来没有那么好看,还是她比较适合。
其实我根本没学会弹吉他。我也报不起东京吉他班的课程,都是对着网络上的教学,一点一点笨拙地学的。
从校园网上得知了她line的新号码,她作为乐队的名人,总有各种人分享她的私人信息。
视频发过去,显示已读,没有任何回复。
从发出去那一刻,我所有心思都在手机上了,总是拿起来看,生怕漏了她的回复。
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想想也是,她怎么可能回复我,可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买了白羊座的手办给她,还买了天蝎座,放在她的抽屉里,想告诉她天蝎做了错事,希望小羊原谅她。
两个小手办可爱的并在一处,乖巧的站在一起,我难掩心涩,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还穿着レディメイド的文化衫上课,被学生们戏称追星教师。
学生们都知道了我是レディメイド的死忠粉,有个女学生还送了她们的专辑给我,上面有着四个人的签名。
我把这份专辑细心收下,放在离床头最近的位置,和几年前草翦的那张签名,一起入眠。
我还送了黑色的金鱼给她,精心养在她的阳台上。
我参与了学院皮肤学的研究,拿到了很多祛疤痕的药,功效比市面上的要好很多,送给她每天用。
我又和杏子,桃沢恢复了联络,向她们道歉当初的离别,得知她们去了外地上大学,只有井之原还在东京,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我。
“野泽姐姐,你终于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的桃沢鬼哭狼嚎,“这都好几年了,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你知道当时我和草翦找你找了多久吗!”
“对不起,桃桃。”我不断地道歉,“对不起,以后有机会我会当面解释清楚。”
“好,等我放假回东京,就可以去找你和草翦了。”
提到草翦,想到桃沢可能并不清楚我和草翦现在的关系,我心顿了顿,只回了句 “嗯。”
草翦在大学期间的追求者多到令人发指。
亲眼目睹一个男生当众唱情歌表白,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地上摆满了鲜花,深情的唱着情歌,只不过女主角沉着脸,丝毫不给面子。
我的待遇比他糟糕多了。
“难吃死了。”
“很难看,不需要。”
“弹琴什么的,简直是污染耳朵。”
每句话都毫不留情面的痛斥。
我几乎每天都为她做早餐,每天都刻意制造见面的机会,那些送出的鱼和虾,满心期待她会尝尝,可她把菜全倒进了垃圾桶。
“能不能别再送这种东西?你很闲吗?”
她很嫌弃的说完,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饭盒丢进了垃圾桶。室友都被她的低气压吓得不敢说话,我只好轻声说“下次不做这个了”然后默默离开。
对于无关轻重的人,她的脾气更差了。
黑色的金鱼我送一条,她丢一条,甚至是活着丢。
黑色的金鱼在垃圾桶挣扎,没一会便缺氧死去。
白羊座和天蝎座的手办,她倒是收下了,只不过当着我的面,用鞋跟踩了个稀巴烂。
“别送这种东西。”
她皱着眉,扯过我耳机,听到里面是自己的声音,忽地嗤笑。
“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写过最烂的歌。”
我一言不发。心被她一点点的瓦解。
过去一年半了,与草翦和好这件事,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大二班级暑假聚会去了浅草寺,只有她没去。她嫌那个地方晦气,和一帮朋友去了环球影城。
我为了见她一面,会悄悄蹲她下课,她会特地岔开时间,为了不和我路过,不想见到我。
她做到了完全无视我,完全无动于衷。
就算是偶尔碰了面,她也是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冷的像是冬天的寒霜。
“你别再烦我了,我原谅你了,行不行?那两年的破事你还要提多久?”
“我只是…”
我只是想和你和好,还没说出这句话,对方已经不耐烦走了,她恨不得立刻脱身,摆脱我的纠缠。
“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消失。”
她面对我时,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那头漂亮的白发,似乎也在提醒着我,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草翦了。以前的她再也见不到了。
她的态度让我的懦弱自卑更甚,我挫败感很深,总是感到无措和伤心。
原来在她心里,那两年早已烟消云散,不过是人生路途中短短的插曲。
勇气差点因为这句话彻底崩溃。
我硬是忍回眼泪,收拾好散落的情绪,拼命慢慢的自我恢复。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她身边的男人也总是换了又换,一会是那个混血的拉丁裔,一会是身高一米七的美女,偶尔也会有漂亮的女孩兴奋的跟在她身后,甜甜的叫着“姐姐”。
她对他们的态度温和友善。
面对我,则是难以掩饰脸上的烦厌。
她为了避开我,不再住宿舍,而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夜不归宿也无人知晓。
我压抑难过的情绪无法排解。
好像迷了路,怎么走也无法走到她身边,她离我越来越远,哭也哭不出来。
我是不是都做错了?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到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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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见到草翦了。
自从她丢下那句“不想再见到你”之后,我和她就真的没有再碰过面。
只有我主动,才能产生一丝交集。只要我停止向她靠近,两人之间微弱的联系,就会迅速被斩断。
比起无法见面,相见却无法相处,则是更令人痛苦。
我仍然无法放弃她。
自从她搬出宿舍之后,连最后一个见到她的机会也没有了,我犹豫再三,终于鼓起最后的勇气,四处打听她的新住处,总算从一个室友的口中打探到她现在的公寓地址。
傍晚,我来到公寓楼下,发现不远处有酒吧一条街,这一带属于娱乐街,能看到各色各样的年轻男女。
不知道为何,直觉告诉我,草翦也在这里。
我不敢找她,只好默默的在原地等。
等了几个小时,也没有等到想见的人,此时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
在人头攒动的酒吧,找到美貌显眼的白发少女,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我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难掩悸动。就算她痛斥我,鄙夷我,我依旧难以放下她。
她周边围着很多人,在起哄,在喝酒,在打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个红发男孩也在,他坐在草翦的旁边,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可能是我的视线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