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捧着备好的赌约文书上前，笔墨已研好，只待双方签字画押。
可看到文书的瞬间，殿内大臣们的脸色骤变，不安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此前他们见楚昭宁故意加大赌注，还以为她是想借高额代价让北玄国知难而退。
毕竟那三成关税对北玄国而言损失惨重，怎么看都该是北玄国先打退堂鼓。
可谁能想到，北玄使臣竟真的硬着头皮答应了！如今文书摆在面前，一旦签下，赌约便成了定局。
大臣们越想越慌：
东冥国国人从没见过此乐器，北玄国说是选了新手，但也有像刚才说的那样，早就学过了，赢的概率很大。
自家若是输了，丢半段东玄山脉，往后边境防御少了屏障，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万万不可！霄王妃不能签！” 户部尚书率先站出来，声音带着急切。
“这赌约风险太大了！东玄山脉是北部屏障，一旦输了，东冥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几位老臣也纷纷附和：“是啊王妃！北玄国本就擅长经商，就算没了关税，他们也有海外贸易撑着，影响不大。”
“对，可我们不一样！没有了东玄山脉，我们要加兵力驻守，这个费用我们支撑不起啊。”
“这赌注对我们太不利了，不如再商议商议，实在不行，取消赌约也罢！”
甚至有位武将忍不住说道：“臣愿领兵驻守东玄山脉！就算北玄国想抢，也得问问臣的刀答不答应！何必用赌约来赌国土！”
楚昭宁看着群情激愤的大臣，心里充满暖意。
这些大臣句句都是为了东冥国的国土安危，为了百姓的安稳生活，是真心实意为家为国着想，而非只图个人私利。
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大人的担忧，本王妃明白。
但赌约是双方自愿定下的，此刻反悔，不仅会落得‘输不起’的名声。
还会让其他国家觉得东冥国言而无信，往后再想谈合作、定盟约，怕是没人会信我们了。”
“可也不能拿国家利益冒险啊！” 户部尚书急得要哭了，“东玄山脉，冬天能挡北境寒风，夏天能阻游牧部族，丢不得啊！”
北玄使臣站在一旁，将大臣们的慌乱与楚昭宁的 “强装镇定” 尽收眼底，嘴角虽没笑意，眼底却藏着抑制不住的暗喜。
他刚才答应赌注时，心里还捏着把汗，怕楚昭宁真有什么后手。可现在看大臣们的反应，再看楚昭宁看似平静却无人支持的模样
哪里还有什么后手？
分明是硬撑着罢了！
楚昭宁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不再多辩，拿起笔看向北玄使臣，“使臣，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没错，方才她就是故意让大臣们顺着担忧 “自我发挥”，这般真实的焦虑与争执，才能让北玄使臣彻底放下警惕，误以为东冥国真的对这场赌约毫无把握。
北玄使臣爽快地拿起笔，蘸了墨便在文书上签下名字，还特意加重了笔画，仿佛已经提前将东玄山脉攥在了手里：
“自然可以。霄王妃既然有信心，那我们便拭目以待，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楚昭宁看着他签下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也落下自己的名字。
宫人将文书一式两份收好，一份交给北玄使臣，一份呈给皇上。
皇上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楚昭宁，他知道昭宁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可这次事关重大，他心里也难免担忧。
他用眼神看向楚昭宁询问：有把握吗？
楚昭宁回以一个笃定的眼神：放心，你赚大了，等着吧！
皇上又用眼神补充：你要是输了，可得帮着把山脉打回来。
楚昭宁飞了他一眼：老小子，别啰嗦。
见她这般从容，皇上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大臣们看着文书被收走，痛心疾首，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签字的北玄使臣则悄悄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这东冥国的茶，今日竟格外香甜。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后东玄山脉归北玄国所有，自己回国后被皇上重赏的场景了。
赌约敲定，北玄使臣朝身后示意，之前跟来的卷发白皮肤男子便上前一步。
躬身行礼道：I am Marco, proficient in this instrument, and I'm here to teach you today.
（“在下马可，精通此乐器，今日负责教学。”）
他说的是英语，北玄国人翻译。
原来他就是教这 “新乐器” 的老师。
大臣们看着马可独特的样貌，又好奇地望向那台乐器，议论声再次响起：
“这个应该是海外的人，与我们长得不一样，这个乐器一定是他从海外带来的。”
“可咱们选谁去学啊？即使懂乐理能在一个时辰里学会演奏，太难了！”
就在众人发愁时，楚昭宁忽然开口：“父皇，儿臣愿代表东冥国参赛。”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上愣了愣，连忙说道：“昭宁，你怀着身孕，又对这乐器一无所知，万一……”
他话没说完，却也藏不住担忧。
毕竟这赌约关系重大，若是楚昭宁输了，不仅丢了山脉，她自己也会颜面扫地。
北玄使臣也皱起眉：“霄王妃身怀六甲，若是在学习过程中出了差错，我们可担不起责任。不如换个人选？”
楚昭宁却摆了摆手，笑着走到钢琴前，轻轻触碰黑白琴键，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多谢使臣关心，不过本王妃身体无碍。再说，选谁参赛本就是我们东冥国的事，使臣只需选好贵国的人便好。”
马可也看向楚昭宁，眼中带着几分好奇：“这位王妃，你确定要学？
这乐器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掌握按键的力度与节奏，一个时辰很难学会完整的曲子。”
楚昭宁下意识想接一句："Yes, I'd like to have a try. Please start the teaching, teacher."
（“是的，我要试试，请老师开始教学吧。”）
话到嘴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古代，尤其这个时候，不能暴露太多。
她连忙收住话头，耐着性子等马可身边的翻译将话完整译出，才用东冥国语言从容回应：
“无妨，试试便知。”
楚昭宁坦然坐下，抬头看向马可，“还请先生开始教学吧。比如，这乐器该如何发声，基本的按键规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