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会的水晶吊灯在人群上方流转,暖黄的光落在展台中央的清代和田玉佩上,玉面泛着凝脂般的光泽。林晚坐在后排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 —— 这是她特意换上的素色旗袍,避开了所有亮眼的装饰,只想安安静静拍下这枚玉佩。
拍卖师的槌声落下,竞价正式开始。“五十万!” 第一排的收藏家率先举牌,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玉佩的玉质是罕见的羊脂白,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线条流畅,是典型的乾隆年间工艺,这样的珍品在市场上早已不多见。
“八十万!” 林晚举起号牌,声音平静却清淅。她的目光落在玉佩的背面,那里有道细微的裂痕,若是旁人或许会视作遐疵,她却知道,用家传的修复手法,定能让这道裂痕在玉面上开出新的纹路。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突破了百万。林晚的指尖微微收紧,这枚玉佩是父亲生前最想收藏的品类,如今她终于有能力完成父亲的心愿。“一百五十万!” 她再次举牌时,眼角的馀光突然瞥见二楼包厢的身影 —— 顾琛正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心脏猛地一跳,林晚的动作顿了半秒。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低沉的声音:“两百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二楼包厢。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激动:“顾总出价两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林晚握着号牌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出青白。她知道顾琛的财力,若是他执意要争,自己绝不是对手。可这枚玉佩对她的意义,远不止金钱能衡量。“两百一十万!”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
“三百万。” 顾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尤豫。包厢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能看见他指尖夹着的雪茄,烟雾在他周身缭绕,像道无形的屏障。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两人的关系。林晚的脸颊发烫,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难堪 —— 她不想在这样的场合,与顾琛上演一场可笑的竞价戏码。
“三百一十万!” 她咬着牙举牌,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全部积蓄,若是顾琛再加价,她只能放弃。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待二楼的回应。林晚的目光紧紧盯着包厢的方向,手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号牌。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输了。
“三百万三次!成交!” 槌声落下的瞬间,她低下头,盯着旗袍下摆的暗纹,不敢去看二楼的方向。那些缠绕的藤蔓,象极了她与顾琛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拍卖会中场休息时,林晚起身想离开,却被侍者拦住。“林小姐,顾总请您去二楼包厢一叙。” 侍者的声音躬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尤豫了片刻,还是跟着侍者上了楼。包厢门推开的瞬间,雪松味的古龙水扑面而来,顾琛正站在展台前,手里拿着那枚和田玉佩。
“喜欢?” 他转过身,将玉佩递到她面前,玉面的光泽映在他眼底,像藏着细碎的星光。
林晚没有接,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顾总高价拍下的东西,我怎敢觊觎。” 她的声音冰冷,像结了层薄霜。
顾琛的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动作轻柔得象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这是给你的。” 他将玉佩塞进她手心,玉质的温润顺着指尖蔓延,“就当…… 赔罪。”
“赔罪?” 林晚猛地将玉佩扔回他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顾总觉得,用三百万就能弥补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就能买回我们三年的婚姻?”
顾琛的动作僵在半空,玉佩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着林晚泛红的眼框,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晚晚,我……”
“不必了。” 林晚打断他,转身往门口走,“顾总,我不缺这点钱,也不缺你这迟来的道歉。”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林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父亲曾说,真正的珍宝是用钱买不来的,就象那段被她视若珍宝的婚姻,最终还是碎得彻底。
楼下传来拍卖师的声音,新一轮竞价开始了。林晚擦干眼泪,挺直脊背往楼梯口走。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为顾琛心动,再也不会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那些错过的、失去的,都将成为她前行的力量,让她在古玩界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而包厢里,顾琛捡起地毯上的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裂痕。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算用再多的钱,也再也无法修复如初。就象他与林晚之间的关系,早已在一次次的错过与伤害中,碎得无法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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