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顾凛予肩头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习惯性地心虚，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蹭了蹭：
“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心虚什么。”
褚乔发现，现在的自己自带了一个雷达。
这个雷达总是能精准的识别顾凛予的各种情绪和小动作。
比如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刻意装出坦荡的模样，
那百分百是刚干了坏事，正急着圆谎。
褚乔没跟他掰扯，语气淡得像一杯凉透的白水：
“拿过来。”
顾凛予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子，后背的伤似乎还牵扯着疼，动作慢了半拍，才磨磨蹭蹭把手机递了过去。
褚乔指尖划过屏幕，视频画面骤然展开：
雨丝刚停，宋氏集团楼下的广场上，一个老妇人披头散发地站在台阶上，
手里举着白底黑字的纸牌，被闪光灯刺得眯起了眼。
纸牌上写着【杀人偿命】。
镜头推近，她嘶哑的哭喊穿透雨幕，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宋氏啄利集团是一群丧良心的！打死了我儿子，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现在我生病的老伴儿没了依靠，儿媳和孙子早跑没影了！我们走投无路了，杀人偿命！”
人群外围，记者们举着话筒蜂拥而上，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如繁星般狂闪，将老妇人团团围住。
话筒几乎怼到她的脸上，镁光白得刺眼，将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照得满是绝望。
褚乔指尖停在屏幕上，目光沉静，一字不落地看完。
顾凛予已经重新趴回沙发，脑袋还转向了靠背，不看乔乔，但是耳朵依旧在捕捉褚乔那边的声音。
“你找人做的？”
“是我。”顾凛予闷闷的声音，透过沙发传过来。
“谁让他手段下作，设计咱俩！”
褚乔垂眸，指尖在手机壳上敲了敲：
“处理干净了没？”
“我找老黑做的，就咱俩认识的那个老黑。”
他报出名字时，尾音还翘了翘，透着几分底气。
褚乔自然知道老黑。
那人做事滴水不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稳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给大哥褚瑜发了条消息，托人去查痕迹。
顾凛予的脑袋在沙发上拱了拱，声音黏糊糊的：“褚乔你居然不相信我！”
褚乔才不惯着他这一套，语气淡得很：“你拿什么让我相信？”
顾凛予委屈，老黑可靠谱了，他专门让老黑去做这件事情。
那可是他最铁的兄弟之一！
褚瑜那边回了消息：【放心乔乔，宋氏这边没有发现。但是这小子搞的这一出，宋氏股价大跌，够宋云熙喝上一壶的了。】
褚乔看罢，眉心的褶皱缓缓舒展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起身去拎公文包，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放进包里，动作利落。
顾凛予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
后背的疼仿佛瞬间消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乔乔，你要去哪？”
“我最近注册了家公司，现在要去面试几个助理。”
褚乔一边把文件塞进包里，一边朝门口走，
“等我忙完就回来。”
顾凛予一听，快步追上去，几乎是小跑着去拽他的胳膊：
“等等！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
话音落，他转身冲进卧室换外套，手忙脚乱地抓过一件褚乔的黑色风衣就往楼下跑。
楼下，褚乔正伸手拉车门。
顾凛予几步冲过去，抢先替他拉开车门，自己则飞快地套上鞋子，一屁股钻进了进去。
车上，暖光落在顾凛予的侧脸上，他坐得笔直，像个寸步不离的保镖。
褚乔看着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养伤？”
顾凛予立刻转过头，俊脸绷得笔直，理直气壮：“不行，在家太无聊了！”
褚乔和几位面试助理约在咖啡馆。
分别是下午两点半、三点、三点半、四点。
下车时，顾凛予眼疾手快，一把夺过褚乔肩上的公文包，拎在自己手里，像个尽职的助理。
褚乔没跟他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顾凛予立刻跟在身后，脚步轻快。
咖啡馆里，落地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顾凛予非要挤在褚乔身边，把他往里面推了推：
“乔乔，往里挪挪，我要坐这儿！”
“你去别的位置坐，等我面试完再过来。”
褚乔试图把他推开。
“不！”顾凛予寸步不让。
褚乔无奈，只好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两点半，铃声准时响起。
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黑色西裤熨得笔挺，步伐沉稳，步子不大却透着一股从容。
他身形清瘦却挺拔，头发梳得利落，露出饱满的额头，面相周正，眼神干净。
褚乔在心里默默打分：外形干练，气质沉稳，是块好料子。
可他看人多年，又从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藏不住的锋利傲气。
两人寒暄着坐下，褚乔刚想伸手去拿公文包里的简历，才发现包还在顾凛予手里。
此刻，顾凛予正低头玩着手游，屏幕亮着光。
察觉到褚乔的目光，瞬间会意，他把手机往包里一塞，
从公文包里翻出简历，双手递过去，
又顺手掏出一支钢笔，轻轻放在简历旁。
面试人：“……”
褚乔轻咳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好意思，见笑了。”
随后，他抛出几个专业问题。
面试者都是他从顶尖猎头那边挖来的，专业功底扎实，谈吐得体，经验丰富。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咖啡的香气漫了一桌。
顾凛予立刻放下手机，起身接过托盘，把那杯满是奶泡的焦糖玛奇朵小心翼翼地推到褚乔面前，动作自然又熟练。
两人的对话被打断，褚乔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轻声道：“谢谢。”
服务员将剩下的一杯放到对面。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这里的玫瑰拿铁是招牌，味道不错，可以尝一下。”
“谢谢。”
接下来，顾凛予点的甜品陆陆续续上来。
每一次来的甜品，顾凛予都会起身，将甜品从服务员的托盘上，端到褚乔的面前。
褚乔每一次都会中断谈话，和顾凛予轻声说谢谢。
于是，一个问题被打断了六次的助理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