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乔挂了电话就往地下车库冲。
  路上给秦岭拨去的电话,听筒里只剩一遍遍机械冰冷的忙音,
  反复拨打两次,依旧无人接通。
  他指尖狠狠攥紧手机,屏幕几乎要被捏碎,眼底骤然覆上一层沉戾的慌色。
  下一瞬,褚乔利落挂断通话,将手机随手丢进副驾,油门一脚踩到底。
  黑色轿车骤然爆发出低沉强劲的引擎轰鸣,如同挣脱桎梏的猛兽,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划出一道短促刺耳的声响,车身迅猛蹿出,狠狠破开夜色。
  他素来沉稳克制,开车一向稳当规矩,可此刻全然失了平日的从容。
  车流如梭的城市道路在他眼中形同虚设,方向盘在掌心飞速打转,动作干脆凌厉,完全是赛道上极限竞速的架势。
  车速一次次冲破上限,窗外的路灯、霓虹、车流尽数被拉成飞速倒退的流光,
  模糊成一片斑斓残影,风狠狠砸在车窗上,发出呼啸的闷响。
  他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一边分心给保镖打电话通知他们来夜色酒吧。
  他不敢慢一秒,更不敢想任何最坏的可能。
  夜色沉沉,跑车般的轿车在车流中凌厉穿梭,频频超车,一路风驰电掣,朝着会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短短数分钟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压缩到极致。
  会所门口的灯光终于遥遥撞入视线,褚乔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车身在地面滑行数米,稳稳急停。
  顾不上熄火,推开车门大步跃下,凌厉的身影快步冲进灯火喧嚣的酒吧之中。
  流光溢彩的射灯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碎出层层光斑,震耳的音乐裹挟着烟酒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褚乔对这里的布局熟稔至极,清晰记得顾凛予和秦岭常驻的卡座与包厢位置,
  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攒动的人群。
  果不其然,在大厅最隐蔽的卡座里,他看见了秦岭的身影。
  卡座周遭围着两三名玩乐的熟人,桌上摆满了空荡的酒瓶与凌乱的果盘,氤氲的酒气扑面而来。
  秦岭松垮地倚在沙发里,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眉眼蒙着一层浓重的醉意,
  脸颊泛红,正懒散地搭着旁人说笑,姿态松弛又散漫。
  褚乔步履仓促,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冲了过去,引起不少客人的注意。
  紧随其后的几名保镖快步跟上,沉稳守在卡座外侧,隔绝了周遭的喧嚣与人群。
  不等秦岭反应,褚乔长臂一伸,
  指尖骤然收紧,狠狠攥住了他的衬衫衣领,猛地将人往前拽了一把。
  骤然的失重感让沉浸在玩乐中的秦岭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碎裂,满眼茫然懵怔。
  酒意冲昏了头脑,他视线微微发虚,盯着眼前眉眼沉冷的人,只觉得无比熟悉,却一时没能回过神。
  此刻的褚乔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温和,整张脸覆着一层慑人的冷戾,因为着急,连外套都没穿。
  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就出现在这。
  那双桃花眼沉沉压低,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焦灼与戾气,周身气场冰冷刺骨,让人不敢靠近。
  他嗓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寒:“顾凛予呢?”
  冰冷的声线砸在耳边,秦岭浑身一震,浑身的醉意瞬间惊退大半。
  他跟着两人许久,从未见过褚乔这般骇人难看的神色,
  那双素来沉静的桃花眼,此刻暗流翻涌,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让他心底发慌。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满是慌乱:“顾……顾哥?顾哥去洗手间了。”
  话音落下,迟钝的脑子才猛地惊醒。
  腕表的指针早已逼近夜里十点,顾凛予进去这么久,迟迟没有回来。
  秦岭心头一紧,误以为褚乔是特意过来找人、责怪顾凛予贪玩滞留,连忙慌张解释:
  “顾哥早就说要回去了,他不是故意耽搁不回去的!”
  褚乔无心听他辩解,指尖骤然松开攥着衣领的手。
  利落松开的瞬间,他转身抬步,修长的大长腿迈开,步伐又快又急,带着迫人的风声,
  毫不犹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疾冲而去,身后的保镖立刻紧随跟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秦岭和身边的小弟也顾不上喝酒了,他们也跟着褚乔一块去厕所。
  看样子是顾凛予出了事!
  穿过狭长的走廊,甩开周遭嬉笑玩乐的路人,转瞬就冲到了洗手间门口。
  门口被放上正在维修的标志,这段时间没有人使用。
  褚乔没再多试探,下颌线紧绷,沉声下令:
  “破门。”
  身后保镖应声上前,力道凶悍干脆。
  厚重的卫生间木门应声震颤,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锁扣直接崩裂,门板被狠狠撞开。
  门内场面混乱不堪,狼藉一片。
  秦岭和那群二代十分震惊,还有人此时偷偷拿手机拍照。
  十分荒诞的。
  一群男人纠缠在一起。
  褚乔心一沉,仔细看着这几个人。
  地上的几人浑身是伤、满脸血污,互相推搡纠缠,嘴里还夹杂着咒骂与痛嚎。
  赵天来更是神志不清,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连褚乔进门时的动静都没有惊动他,他沉迷其中。
  下面还有一个同伙沉迷其中。
  满地凌乱的景象刺得人眼生。
  几秒后,保镖低声回禀:“乔少,外面区域没有顾先生的身影。”
  悬在心口的巨石稍稍落地,还好,他不在这群人中间,没有被欺负。
  褚乔眼底翻涌着凛冽戾气,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全部拎出去处理了。”
  保镖动作利落粗暴,上前便将地上还在缠斗拉扯的几人强行分开,
  不顾他们的惨叫求饶,像拎垃圾一样拖拽起身,粗暴地带离卫生间。
  走廊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响与痛呼,不消片刻便彻底归于死寂。
  喧闹与污秽尽数褪去,整个卫生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岭和那群小弟大气不敢喘。
  周遭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烟酒浊气。
  就在这时,寂静里,从最内侧的隔间里,溢出一丝极轻、极虚的细碎动静。
  很轻,却精准落进了褚乔的耳朵里。
  他心头骤然一软,所有的暴戾尽数收敛,快步朝着隔间走去。
  下一秒,隔间的门板从里面,被人缓慢、吃力地拉开一条缝隙。
  顾凛予扶着门,踉跄地走出来。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嚣张又张扬的模样。
  药性彻底蚕食了他的理智与体力,方才强行压制的意志力彻底崩塌,
  浑身滚烫燥热,意识昏沉涣散,整个人被药性折磨得近乎神志不清。
  额前湿发黏在泛红的肌肤上,脸色苍白又滚烫,长睫无力垂落,
  深邃漆黑的眸子失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一片朦胧茫然。他身形虚晃,脚步轻飘飘的,
  顾凛予微微抬眼,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乔乔?”
  褚乔上前扶住他:“是我。”
  他眨了眨酸涩发烫的眼,头使劲晃了晃,然后一拳打在镜子上。
  剧痛让他清醒几分:
  “乔乔?”
  “是我——唔!”
  顾凛予确认的一瞬间就将褚乔按在墙上,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