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世爵的瞳孔开始涣散,“其实,我偷过你实验室的咖啡杯。校庆的杯沿有你的唇印……”这句话抽空了桑迎所有力气。
  她俯身贴上他冰凉的唇,在枪声与雨声中完成这个血腥味的告白:“活下去,我送你一辈子咖啡。”
  地下室的门禁系统扫描虹膜时,桑迎才发现南世爵早已录入她的权限。医疗机器人处理伤口时,她打开了反制程序。
  全息投影展开的瞬间,她倒吸冷气:屏幕上跳动着几十个“蝶“系列实验体的实时定位,最近的一个距此仅三百米。
  “是陷阱。”南世爵靠在医疗舱里虚弱道,“他们故意引我们的。”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突然熄灭。备用电源启动的几秒间隙,桑迎感觉有冰冷的金属抵住后颈。
  “桑小姐。”陌生男声带着机械音效,“令尊的蝴蝶标本,需要合适的展示盒。”
  她浑身血液凝固,这是父亲最后通话里出现的暗号!
  黑暗中南世爵的臂环突然爆出强光,偷袭者惨叫倒地。桑迎趁机将镇定剂扎进对方颈部,却在扯下其面罩时如遭雷击:这张脸与她有七分相似,左眼却是义眼,瞳孔处刻着小小的“蝶3“。
  “克隆体!”她踉跄后退,被南世爵接住。男人点亮所有照明,露出地下室全貌——整面墙的电子屏显示着桑氏全球实验室的实时动态,而中央控制台上,插着那支她十八岁生日时丢失的钢笔。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发现这些。”南世爵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桑迎的指尖悬在克隆人“蝶3“的义眼前方,那枚刻着编码的机械瞳孔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桑海临终前蜷缩在病床上的画面。他颤抖的手指向实验室模型:“找到真正的蝶1!”
  南世爵猛地拽开桑迎,地下室警报骤然炸响。
  七个电子屏同时闪烁红色坐标,显示全球桑氏实验室正在启动自毁程序。”他们不是要复活实验体,是要销毁所有证据!”他撕开衬衫露出锁骨下方的芯片疤痕。
  桑迎这才注意到南世爵疤痕的形状与蝶系列编号如出一辙。无数线索在她脑中串联:他对桑氏实验室的熟悉程度、那支她丢失的钢笔里藏着的密钥、还有他每次见到桑海照片时反常的沉默...
  “你也是实验体?”她声音发抖。
  南世爵按下臂环,地下室中央升起两具冷冻舱。
  透明舱盖里躺着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胸口分别标记着“蝶1-α“与“蝶1-β“。
  “基因编辑的双胞胎。”他触碰舱体时全息记录自动播放:【南氏继承人候选计划启动,择优录取存活者】。画面里的小南世爵将钢笔塞给参观实验室的桑迎,而另一个男孩正将刀片抵在她看不见的视角。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三面电子屏。桑迎蜷缩在南世爵怀里,看着他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侧脸渗出鲜血。
  他掰开她攥紧的拳头塞入芯片,“听着,地下通道直达停机坪,里面有能摧毁所有实验室的量子病毒。”
  “一起走!”桑迎抓住他流血的手腕。
  南世爵却笑了,那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笑容里掺着苦涩:“记得你问为什么帮你?”
  他突然扯开领口,露出心口处与她父亲相同的胎记,“桑海用自己基因补全了我的缺陷基因,你救过我的命,在不知道的时候。”
  克隆人蝶3突然抽搐着爬起,机械眼锁定桑迎:“姐姐……密码……”
  她的义眼投射出最后影像:桑海将试管交给年轻时的南世爵父亲,试管标签写着【逆转录病毒载体-迎迎】。
  “他们篡改了你的记忆。你才是真正的蝶1!那些儿童实验都是你的基因备份!”南世爵突然将桑迎推向通道。
  通道尽头的光亮被硝烟染成暗红色。
  桑迎跌跌撞撞地奔跑,脑海中闪回着不存在的记忆:八岁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父亲将针剂推入她的脊椎,南世爵隔着观察窗拍打玻璃,另一个男孩笑着按下麻醉气体按钮!
  停机坪的量子计算机正在倒计时。
  桑迎插入芯片时,屏幕显示需要双因子认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南世爵拖着受伤的腿走来,身后跟着三个持枪的克隆人。
  “虹膜和指纹。”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将她的手按在扫描仪上。当两人同时看向镜头时,计算机突然播放林栀的遗言:【迎迎,原谅妈妈必须用病毒载体掩盖你的基因变异。世爵是唯一能稳定你基因的配对者!】
  克隆人的枪口齐齐抬起。
  南世爵突然转身抱住桑迎,子弹穿透他后背的闷响像遥远的雷声。桑迎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记忆闸门轰然洞开——她全都想起来了。
  量子病毒席卷全球实验室的那天,桑迎正跪在手术台前。医生摇头宣布南世爵脊椎神经受损时,她撕开病号服露出肩胛骨,那里有对随着情绪变色的蝴蝶形胎记。
  “用我的骨髓。”她将基因测序报告拍在桌上,“我们的基因链存在量子纠缠,这是我母亲林栀最后的研究成果,让受害者成为彼此的解药。”
  三个月后的康复花园里,南世爵的轮椅碾过满地白玫瑰花瓣。
  桑迎蹲下身,将神经接驳器贴在他膝盖上:“最后一次复健,疼就咬我。”
  “桑医生现在很凶啊。”南世爵假装抱怨,却在她低头调试仪器时,突然伸手拂开她耳畔碎发。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僵住了,阳光透过树叶在他手背投下晃动的光斑。
  桑迎抓住他想缩回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根据《基因伦理法》第17条,我们得定期进行基因稳定治疗。”她声音越来越小,“建议采用亲密接触的形式……”
  南世爵的轮椅突然前倾,他失去平衡将桑迎扑倒在玫瑰丛中。两人隔着衣料感受彼此加速的心跳,他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这种治疗频率是多少?”
  “每天。”桑迎勾住他脖子,“终生。”
  白玫瑰在他们身下压出芬芳的汁液,远处爆炸的烟云渐渐散去。有蝴蝶从废墟中飞来,落在南世爵重新有了知觉的指尖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