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热热闹闹的“传统艺能大赛”的伴奏下，林妈的山里红收购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
山里人的消息一点也不闭塞，在微信群等现代传播方式的加持下，一传十十传百，更多的三八六四部队加入了采摘山里红的大军。
不到一天，送过来的山里红已经达到了一千斤！
林言家的堂屋里堆起了一座红色的小山。
这个活，就不是林家一家三口能吃得下的了。光是清理果子，就要清理到猴年马月去了。
这个时候，才真正让人看到林言他爸的作用。
林爸当机立断，开出每人每天三十元的工钱，请村里的中年妇女帮助清理果子，主要是剪果蒂儿。
当然了，两个传统艺能大赛的主角儿，胖婶和小花婶也赫然在列。
说起来也真是够奇怪的，一开始干活，两个人就不吵架了，还合作得挺好。
林爸开始四处打电话，先是让山下的商户给他送大缸，一千多一口，要了两口。
还要联系县城市场卖冰糖的，让他直接送一千斤冰糖上山。
昨天去买那二百斤冰糖，他心疼得嘴唇直哆嗦，这回他眼睛都不眨了。
平时他下山买东西，只能自己开他那辆老掉牙烂得叮当响的“五菱神车”，今天，他也能扬眉吐气地大喝一声了：“给我送货上门！”
家里眼看着就热闹起来，有点干企业的样子了。
然而林言却开始担心了，这至少能够生产三千斤山楂酒。
明天肯定还有。
三万块钱已经去了两万，钱可真是不经花！
酿出这么多酒，卖给谁去？
而且这种果酒不能久放，保质期最多半年。
他正在发愁，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周晶晶发来的视频邀请。
大姐姐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联系他啦。
今天是周二，周晶晶这一天忙得飞起。她的公司一向生意不错。
然而她不联系林言，林言竟然也敢不联系她？真是反了天了。
大姐姐憋了一肚子气，在视频接通之前，她暗自咬牙，准备等视频一通，就开大火力喷上一顿。
然而当她在手机屏幕上一看到林言的脸庞的时候，她那蓄势待发的一腔火气全都化为乌有了。
“林言……”周晶晶娇嗔着发出小女孩撒娇般的声音。
林言却有点心不在焉：“啊，晶晶，你好……”
周晶晶头一次看见林言的这个样子，不禁有点意外，她随便看了一眼视频里林言身后的场景，立即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林言，你在干什么？你家里好像很热闹啊？”
“我们家在收山里红。”
“山里红？就是山楂吗？你要做冰糖葫芦？”
林言把摄像头转换到后置摄像头，对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周晶晶发出了夸张的惊叹：“哇，好多山里红哎，真好看，都堆成山了！”
林言又把摄像头转换回来，拿着手机走出门外，走到个安静一些的地方，对周晶晶说：“姐，现在是采山里红的季节，这个可以酿成果酒，这种酒度数不高，酸酸甜甜的，又能美容养颜，你和你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视频里能看到周晶晶很开心，“林言，你是为了我喜欢才酿这种酒的吗，你酿了多少？”
一问到这个问题，林言就叹了口气，他忧心地说：“我没想到现在的山里红有那么多，昨天用二百斤果子，泡了八百斤，大概最后能出五百斤酒，谁知道今天收了一千斤的果子，这一下能酿两三千斤酒了，而且这个酒的保质期只有半年，到时候不知道卖给谁去？”
“哦，只能放半年？”
“是啊！”林言哭丧着脸，“现在满山都是山里红，乡亲们知道我家在收果子，都去摘了送过来，我们不收也不行了，明天还不知道收多少呢！”
“你说一斤果子能酿二斤半酒？还有其他的投入吗？”
“还有等量的冰糖。一斤果子一斤冰糖，配上二斤水，发酿之后去除果渣，大概还能有二斤半的样子。”林言详细地给自己的这位“知心大姐姐”讲解起来。
“还能提高点产量吗？”
“能啊，只要加入我配的那种酒曲，这样子至少能出三斤酒，而且保质期还可以延长到一年。”一说到这个系统给他的酿酒知识就涌上心头，这让他很有信心。
“你算过成本吗？”
“算过呀，一斤成品酒大概三块五的成本，主要就是冰糖太多又太贵。”林言忽然一拍后脑勺，“如果用上我的酒曲，冰糖都可以不用了！最多加一点增加甜味！”
周晶晶听得“嗤嗤”直笑，笑完才问：“你准备酿多少酒？”
这话问到林言的痛点了：“我……我本来只想酿个几百斤试试水，最多两千斤……谁知道……这一收果子就这么多……”
“才两千斤，你太少了！”周晶晶在视频里鄙视了他一下。
“啊？还太少了？就这都花了快两万了……”被周晶晶一鄙视，林言大惑不解。
“两千斤，你想卖什么价？”
“呃，至少，咳咳，至少……六块钱吧……”林言吭哧吭哧憋了半天，憋得面红耳赤，才憋出了这么一个“高价”。
“噗嗤！”
周晶晶再也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林言呀林言，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你是来赚钱的，还是来为人民服务的？”
“叮咚！”又是一张好人卡。
“额，这个已经是暴利了吧？”林言小心翼翼的说。
“去你的暴利！”周晶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个价格，你在村子里卖给乡亲们差不多，半卖半送，就当学雷锋做好事了。”周晶晶忍不住地讥笑，“我先不管你的时间成本和人工成本，就算你能赚一倍的利润，我问问你，除了你自己村子，你这酒还能卖给谁？”
“打开一个市场需要走多少量？你这点酒就算拿到大街上免费请人喝，全喝光了，又有多少人知道你的酒？”周晶晶不愧是周氏集团的长公主，一说起生意经就滔滔不绝，“没有知名度，你怎么卖酒，怎么赚钱？”
“而且山里红有季节性，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现在是山里红成熟的季节吧？你别跟我说现在满山都是山里红，过了这个季节就没有了吧？”
“到年底还有……”林言弱弱地递上一句。
“别打岔！”周晶晶霸气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你打开了市场，大家喝上瘾了，就你那两三千斤洒，大家喝完再去买，一看你酒没了，你怎么办？让大家等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