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官赐福同人小甜饼全文免费阅读 > 第51章 破国太子VS敌国医官(上)
  大靖三十七年冬月,碎玉般的雪粒扑打在坍塌的宫墙上。
  谢怜蜷缩在枯井第三层砖缝间,右肩的赤霄箭伤已溃烂三日,腐叶混着铁锈的腥甜在喉间翻涌。
  他数着头顶传来的靴响,其中一道一深一浅——
  敌国的玄甲军惯用三三制阵型,跛足者该是副将「铁臂」张猛,三个月前正是此人射穿了他的护心镜。
  “将军,这井壁生着龙血草。”
  清冽如松针浸雪的嗓音突然刺破死寂,谢怜攥紧掌心的玉蝉残片——
  那是母妃临终前从金缕衣上扯下的,蝉翼断口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来人靴底碾过积雪的声响渐近,银铃声混着龙脑香飘入井中,谢怜瞳孔骤缩:
  这是大靖皇室专供的「瑞鹤香」,怎会出现在敌国军医身上?
  “不过是野狗叼了腐肉。”
  张猛的铁刀劈开冻僵的藤蔓,火星溅在井沿积雪上滋滋作响。
  谢怜屏住呼吸,却见一枚银蝶坠子突然坠入砖缝——
  蝶翼纹路细如佛经活字,尾端红绳打了个「比翼结」,绳头磨损处隐约露出刻字:“怜”。
  他浑身血液凝固。
  十二岁在白马寺抄经时,他曾画过同样的蝶翼,墨迹未干便被随侍宫女撞翻茶盏。
  银铃声渐远时,谢怜听见来人用苗语低叹:
  “雪落第三日,龙血草该收了。”
  这语调莫名熟悉,让他想起了八岁那年在巷口遇见的灰衣乞儿——
  那孩子左眼角有颗泪痣,抓着他衣摆时,掌心也有这样的龙脑香。
  谢怜指尖抚过银蝶坠子的同心结,忽然摸到内侧刻着的小字:
  癸未年冬,佛前乞缘。
  癸未年正是大靖灭南诏的年份,而他恰在那年春日于佛堂许下愿护苍生的宏愿。
  雪粒落进领口,他望着井壁缝隙里探出头的龙血草,一时无言。
  喉间涌上腥甜,谢怜却笑了。
  原来早在十年前,命运已将银蝶与玉蝉的轨迹编织在一起,此刻枯井中的重逢,不过是解开第一枚银扣的声响。
  他将银蝶坠子收入贴身暗袋,碎玉般的雪光映在瞳孔里,恍若看见佛堂签文上的朱砂字:寒井藏蝶影,金銮待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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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境的梅雨季,悬壶巷的青石板洇着墨色水痕。
  谢怜竹笠边缘滴下的水珠,恰好砸在药篓里半株断茎的忘忧草上——
  这是他昨夜冒险潜入太医院后院所盗,茎叶上还沾着宫墙的苔痕。
  普生堂的铜铃随竹帘掀开轻晃,他抬眼,正对上柜台后那人左眼角的泪痣。
  “止血散。”
  他压低嗓音,竹笠阴影遮住半张脸,左腕缠着的布条已渗出暗红。
  “外伤需配内服。”
  掌柜的指尖敲了敲楠木柜台,谢怜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银铃——
  铃身刻着苗族的引蝶纹,却用大靖皇室的累丝工艺。
  那人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谢怜浑身肌肉骤紧:这
  是南诏王室独有的琥珀瞳。
  暗格里的烛火跳动如鬼面,谢怜褪下青衫时,右肩狰狞的箭伤爬至锁骨,狰狞的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
  那是赤霄箭毒发作的征兆。
  花城执银针的手顿在半空,烛火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谢怜胸前,形成蝴蝶振翅般的纹路。
  “这箭头……”
  夹子夹住带血的碎铁,腾龙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与十年前射穿金冠少年的那支,出自同一炉。
  谢怜咬住牙,感受着金疮药敷上伤口的清凉。
  龙脑香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他忽然想起母妃生前常说:雪松香可避邪祟,龙脑香可通神明。
  此刻这两种香在敌国医官身上交融,竟比记忆中更醇厚。
  “怜公子可知,”
  花城忽然用苗语开口,指尖擦过谢怜颤抖的脊背,
  “南疆医官诊脉,先闻气血,再辨骨相。
  你右肩胛骨比左低三分,是常年持剑所致——大靖太子的惊鸿剑法,正需这般身量。”
  谢怜猛地转身,撞进对方眼底暗涌的笑意。
  银蝶坠子蹭过他泛红的耳垂,他这才看清,坠子内侧用金线绣着半朵莲花——
  正是他十二岁遗失的绣样。
  窗外惊雷炸响,花城忽然提起:
  “当年太子可还记得十年前的巷口乞儿。”
  谢怜瞳孔骤缩。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确实将最后一块粟米馒头掰给了巷口乞儿,那孩子却在他转身时往他荷包里塞了颗糖——
  此刻舌尖仿佛又尝到薄荷味,与眼前人衣襟上的苦艾酒香重叠。
  “你……”
  “姓花,单名一个城字。太子也可换我三郎。”
  花城替他系好衣襟,银铃在掌心碎成清响,
  “太子可记得,佛堂梁上的诗,末句该是『晓星未落,君且慢行?”
  谢怜浑身僵住。
  那是他十三岁在白马寺祈福时所写,墨迹早已被蛛网覆盖,眼前人却仿佛亲眼见过。
  药铺外传来巡城兵的马蹄声,花城忽然将他按在暗格角落,指尖抵住他唇瓣:
  “别动。”
  呼吸交缠间,谢怜嗅到对方发间混着的檀香——
  那味道像极了他母妃生前每日清晨必焚的沉水香。
  暗格里的烛火突然熄灭,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与花城袖中银铃的轻晃形成诡异的共振。
  当巡城兵的灯笼光掠过窗纸时,谢怜终于明白:
  十年前那个灰衣乞儿,早已带着他的半块馒头,长成了能遮风挡雨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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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夫敲过三更,谢怜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父皇的头颅在乾清宫金砖上滚动,眼瞳里映着他藏在龙柱后的身影,嘴角还挂着未说完的逃字。
  冷汗浸透中衣,他摸到枕边的玉蝉残片,指腹却触到一片冰凉——
  琉璃灯不知何时被搁在窗台上,灯油里浮着七枚银针,针尖正对着他眉心印堂穴。
  “太子又梦见血洗朝堂了?”
  花城倚在门框上,银蝶坠子在指间抛接,烛火将他侧脸镀成金红色。
  谢怜注意到他今日换了件鸦青色长袍,领口处绣着半朵莲花。
  “这是七星镇魂针。”
  花城用银簪挑起灯芯,火焰突然拔高,露出琉璃灯底的莲花纹——
  与谢怜母妃的妆奁纹样是一样的。
  银针依次落在攒竹、鱼腰、丝竹空诸穴,谢怜感受到眉心传来清凉,却在触及神庭穴时浑身战栗:
  那枚银针尾部,竟刻着他母妃的闺名——云萝。
  晓星未落,君且慢行。
  花城忽然用苗语哼唱,声调与母妃哄他入睡时的童谣别无二致,
  “太子可知道,这首诗的下半句?”
  谢怜摇头,任由对方指尖拂过自己汗湿的额角。
  龙脑香混着夜露气息涌入鼻腔,他忽然想起佛堂签文里的双生莲图案,此刻花城左眼角的泪痣,正像极了莲花蕊心的一点朱砂。
  “蝴蝶飞过忘川河,一半金来一半银。”
  花城的声音低哑,第三枚银针落在百会穴,谢怜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金缕玉蝉配银蝶,生生世世不分离——这是南诏的婚谣。
  窗外暴雨骤至,琉璃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谢怜感受到花城的指尖按住他手腕脉搏。
  记忆突然翻涌:
  八岁那年,他在巷口救起被恶犬撕咬的乞儿,那孩子颈间挂着半枚银蝶坠,哭着往他掌心塞了颗糖。
  花城的呼吸拂过他耳垂,谢怜尝到对方指尖沾染的金疮药苦味,
  后来被拐子打断左腿,我就用那个馒头换了把匕首,割断了绳子。
  谢怜喉间发紧,想开口却说不出话。
  银针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颤音,与远处的惊雷形成共鸣。当第七枚针落在人中穴时,花城忽然轻笑:
  “太子可曾想过,为何你每次头痛发作,我总能及时出现?”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谢怜在刹那光亮中看见花城眼底的金色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