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炉山的魔气在八百年后仍未散尽,却有一座孤岛在血潮中升起。
岛上银沙铺地,月光凝结成晶莹的珊瑚礁,每到子夜便会绽放出蓝紫色的荧光花。
这是花城为谢怜亲手打造的银月岛,作为成婚三周年的礼物。
"哥哥,"
花城单手撑着红伞,另一只手将谢怜的指尖按在掌心,
"闭上眼睛。"
谢怜顺从地合上双目,只觉脚下一空,再睁眼时已站在银月岛的沙滩上。
月光如纱笼罩着他,右足踝的咒枷在银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自从花城归来后,这道枷锁便不再是禁锢,反而成了两人之间隐秘的情信。
"三郎,"
谢怜轻抚着面前半人高的荧光花,花瓣在他掌心化作细碎的星芒,
"你又用了多少法力?"
"不多,"
花城轻笑,红伞边缘的银铃随海风轻响,
"不过是将铜炉山的怨气炼化成月光,再把南海鲛人泪凝成花种。"
他忽然俯身,在谢怜耳畔低语:
"若是哥哥心疼,今晚便多渡些法力给我可好?"
谢怜耳尖发烫,正欲开口,忽闻远处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一座白玉雕成的四柱凉亭矗立在崖边,亭中石桌上摆着青瓷茶具,旁边还支起了一座小小的炭炉。
"这是..."
谢怜走近,发现茶具上刻着细小的银蝶纹路,正是花城的手笔。
"哥哥可还记得菩荠观的雨夜?"
花城执起茶壶,琥珀色的茶汤倒入杯中,
"那时你煮的姜茶,是我喝过最暖的东西。"
谢怜心头一软,指尖抚过石桌上的刻痕,赫然是两人在菩荠观第一次相遇时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三郎。"
"原来你都记得..."
谢怜轻声道。
花城忽然单膝跪地,握住谢怜的手:
"哥哥,八百年前你在神武大街救下的孩童,八百年后仍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他指尖划过谢怜掌心的纹路,
"这岛上的每一粒沙子,都是我对你的思念所化。"
谢怜眼眶微热,正欲回应,却见花城指尖一弹,一道银蝶虚影飞向夜空。
下一刻,漫天银蝶化作点点星光,在夜空中拼出"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大字。
"三郎..."
谢怜哽咽着抱住花城,感受到对方心跳如鼓。
"嘘,"
花城轻抚他的后背,
"还有礼物。"
他打了个响指,凉亭外的荧光花丛突然分开,露出一条由银沙铺就的小径,尽头是一座水晶宫般的楼阁,无数萤火虫在檐角飞舞。
"这是我们的新房,"
花城牵着谢怜的手走向楼阁,
"里面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亲手雕刻的。"
推开雕花木门,谢怜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间屋子都用鲛绡和月光石装饰,墙上挂着数百幅画像,全是不同时期的自己:
飞升时的意气风发,被贬后的落魄模样,还有在菩荠观做饭时的温柔神情。
"这些..."
谢怜指尖颤抖着抚过画像。
"都是我偷偷画的,"
花城环住他的腰,
"哥哥可知,你每次做饭时围裙上沾的面粉,比菩荠观的雪还要白?"
谢怜失笑,转身在花城唇上轻轻一吻:
"我的鬼王殿下,何时学会这般甜言蜜语了?"
花城眼中红光流转,突然将谢怜抵在墙上,鼻尖蹭过他的耳垂:
"哥哥若喜欢,我可以说上一整夜。"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谢怜探头望去,只见无数银蝶托着一个巨大的礼盒飞来,礼盒上系着血红色的丝带,赫然是风师青玄的笔迹:
"贺花城主与太子殿下新婚之喜,特赠'风师笑穴'三百年份!"
花城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谢怜却笑得直不起腰:
"看来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要多几位不速之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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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岛的夜被笑声与酒香填满。
风师青玄大大咧地坐在珊瑚礁上,左手拎着酒壶,右手搂着黑水沉舟的脖子:
"老鬼,你这醋坛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黑水沉舟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再废话,就把你扔进血海里喂鲨鱼。"
谢怜看着这对欢喜冤家,不禁想起原来他们的纠葛。
花城则阴沉着脸,将谢怜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自从风师进门后,这已经是他第七次宣示主权了。
"三郎,"
谢怜忍笑戳了戳花城的腰,
"你这样,倒像是被抢了糖的孩子。"
花城低头咬住谢怜的指尖:
"哥哥的糖,只能我一个人吃。"
风师突然扑过来,手里举着个雕花盒子:
"太子殿下,这是我和老鬼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同心锁',只要戴上它..."
话音未落,黑水沉舟已经一掌将盒子拍飞:
"闭嘴。"
谢怜眼尖地看到盒子里飞出一道红光,瞬间明白了风师的打算。
他轻咳一声:
"风师,你确定这不是你和风师娘娘当年的定情信物?"
风师青玄瞬间石化,黑水沉舟趁机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拖走:
"抱歉,我家傻子喝多了。"
目送两人消失在夜色中,谢怜转头看向花城,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唇。
"三郎?"
"哥哥,"
花城突然将谢怜横抱起来,
"我们该回房了。"
谢怜脸爆红:
"等等!还有南风扶摇他们..."
话音未落,花城已经一脚踹开房门,将谢怜轻轻放在铺满鲛绡的床上。
窗外的银蝶自动组成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现在,"
花城俯身吻去谢怜嘴角的酒渍,
"只有我们了。"
谢怜搂住花城的脖子,感受到对方炽热的体温。
就在两人即将沉沦之际,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是南风和扶摇举着画像鬼鬼祟祟地趴在窗台上。
"你们在干什么?"
花城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南风和扶摇瞬间石化,画像从手中滑落,露出上面花城被谢怜压在供台上的画面。
"咳,"
谢怜赶紧捂住花城的眼睛,
"这一定是风师的阴谋!"
花城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出银蝶:
"看来我需要给某些人一点教训。"
谢怜赶紧拦住他:
"三郎,别闹了。"
他转向窗外的两人,
"你们若是再敢偷看,我就告诉风信和慕情,说你们私藏了风师的'笑穴'酒。"
南风和扶摇立刻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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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银月升至中天,银月岛上终于恢复了宁静。
谢怜靠在花城怀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声。
"三郎,"
谢怜轻声道,
"你说,我们能这样相伴多久?"
花城低头,用指腹摩挲着谢怜的咒枷:
"直到三界覆灭,直到铜炉山的魔气散尽。"
他忽然坐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哥哥,这是我用自己的骨灰重新炼制的。"
谢怜瞳孔微缩:
"你又...?"
"嘘,"
花城将骨灰瓶塞进谢怜掌心,
"这次是双份的。"
他执起谢怜的手,在骨灰瓶上刻下两人的名字,
"从今往后,我的骨灰与哥哥的咒枷共生,若有一日我魂飞魄散..."
"不会的!"
谢怜突然紧紧抱住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