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民的名义:我陈海!汉东青天!全文免费阅读 > 第15章 苏醒的伪装(下)
  当小杨收起绒球,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准备记录时,陆亦可适时地走上前。
  她拿出的不是卷宗,只是一份内部流转的普通工作简报,但封面上那“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几个醒目的黑色宋体字,以及右下角那枚小小的、却象征着法律威严的检徽图案,在白色的纸张上显得格外庄重。
  她将简报封面稳稳地举在陈海眼前,位置恰好是刚才追踪小球的最佳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却极其关键的引导和期待:
  “陈局,看看这个?”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陈海的眼睛,“认识吗?还记得吗?”
  就在那熟悉的黑色宋体字和检徽图案映入“眼帘”的瞬间,陈海的目光,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强力磁场所牢牢吸住!
  刚才追踪绒球时那种刻意维持的迟缓笨拙感骤然消失!他的眼球移动速度明显加快(尽管依旧控制在合理范围内,避免过于敏捷),视线如同被焊死般紧紧“钉”在简报的封面上,焦点精准地落在检徽上,纹丝不动!那眼神里,瞬间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贪婪的专注和……一种深沉的、如同干渴旅人终于看到绿洲般的渴望!
  那目光在检徽图案上足足停留了五秒钟,才极其缓慢、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眷恋”,缓缓移开。
  “天哪!陆处长!”小杨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简报,又看看陈海,再看看陆亦可,“他……他认识这个!他对这个有反应!天啊!他对自己的工作有记忆!他认出了检徽!”
  这清晰的、具有高度选择性的“认知偏好”,像一道电流击中了小杨。陆亦可的心跳猛地加速,血液涌上脸颊,她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水光。陈岩石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哽咽声。
  这远非简单的视觉追踪所能解释!它指向了更高级的认知功能——记忆、识别、情感连接的复苏!是意识觉醒道路上更坚实的里程碑!
  主治医师周明远很快闻讯赶来。他仔细观看了陆亦可用手机录下的那段珍贵视频片段(陆亦可几乎是本能地、在拿出简报前就“恰好”打开了录像功能)。
  老专家激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指着屏幕上陈海凝视检徽时那专注得近乎凝固的眼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兴奋:
  “看到没有?这种专注度!这种定向性的注视!还有这长达五秒的持续时间!这不是简单的视觉追踪!这是认知层面的唤醒!是对熟悉符号的识别和情感连接!
  这是额叶、颞叶和边缘系统协同工作的初步证据!奇迹!陈海同志每天都在创造医学上的奇迹啊!”他的话语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陈海安静地“躺”着,如同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任由医生们因他的“巨大进步”而欣喜若狂,任由父亲粗糙的手一遍遍抚摸他的额头,任由陆亦可眼中闪烁的泪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凝视检徽的“渴望”里,有多少是对正义天平的执着信仰,又有多少是对那场阴谋策划的车祸、对幕后黑手祁同伟燃起的、亟待喷发的复仇烈焰所进行的精密伪装。
  这伪装的第一步,已然成功。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猛兽,才刚刚开始亮出獠牙。
  几天后的下午,时间仿佛被刻意拉长。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斜斜的光带,空气里漂浮着微尘。
  陆亦可照例坐在陈海床边,压低声音汇报着工作进展。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内容涉及山水集团一个不起眼的外围公司——一家名为“瑞达”的贸易公司——近期几笔蹊跷的税务异常和资金往来,金额不大,但手法隐蔽,指向不明。
  “……税务稽查那边初步反馈,存在明显的账实不符,但对方解释是‘系统录入错误’,正在补缴罚款和滞纳金。表面上看,似乎只是小问题,但我总觉得这‘错误’出现的时间点太巧,刚好在丁义珍案发、我们收紧调查口子之后。
  资金流向初步看是进了几个皮包公司,还在追,暂时没有明确指向山水核心……”陆亦可一边说,目光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着陈海的面部表情和监护仪数据,一切如常。
  康复治疗师小杨正在一旁整理下午可能用到的弹力带和握力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护士小张则安静地站在床尾,认真地在护理记录单上记录着陈海当下的体温、血压等生命体征数据。病房里弥漫着一种专注而平和的氛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节奏感。随即,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肖钢玉。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毛呢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仿佛经过精心计算过的关切笑容。
  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鲜亮的包装纸在素净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探照灯,进门瞬间就飞快地在病床上陈海苍白平静的脸上扫过,紧接着又锐利地瞥了一眼床头那台稳定显示着数据的心电监护仪屏幕,整个过程迅捷而隐蔽。
  “哟,陆处长,辛苦了辛苦了!” 肖钢玉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官场上特有的、既显得亲近又保持着距离的腔调,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穿着检察官制服、表情严肃的处长。
  “听说陈局恢复得不错,意识有反应了?局里同志们都高兴坏了!我今天代表局领导班子,特意来看看陈局!”他把那个硕大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占据了不小的位置,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陈海脸上,笑容满面,声音刻意提高了些,像是要确保病床上的人能“听见”:
  “陈局!老陈!能听见我说话不?我是肖钢玉啊!局里上上下下都盼着你早日康复,回来主持大局呢!这反贪的担子,没你挑着,大家心里都没底啊!”他的话语热情洋溢,眼神却带着审视。
  陆亦可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公式化地回应:“肖局费心了。”她眼神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警惕瞬间绷紧。
  肖钢玉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绝不仅仅是表达同僚关怀那么简单。她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脚步,恰好挡在肖钢玉与陈海病床之间更直接的位置。
  肖钢玉仿佛没注意到陆亦可细微的动作,依旧笑容可掬地寒暄了几句,询问着“陈局这两天情况怎么样”、“周主任怎么说”之类的套话。陆亦可简短地、不带感情色彩地一一作答。
  很快,肖钢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种官场特有的、推心置腹般的感慨和试探:“唉,陈局这一病倒,局里真是群龙无首啊。
  大家都很努力,但……唉!”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特别是丁义珍那个案子,关键人物一跑,线头全断了!查起来真是千头万绪,阻力重重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方方面面都……”他做了个为难的手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亦可,“还有那个该死的肇事司机,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公安厅那边,祁厅长也是亲自挂帅督办,压力巨大,天天加班,人都熬瘦了,也是焦头烂额啊……”
  “祁同伟”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毫无缓冲地从肖钢玉那带着惋惜腔调的嘴里蹦了出来!声音清晰、洪亮,在安静的病房里激起回音!
  这个名字,如同带着剧毒的尖刺,狠狠扎向病床上那具看似沉寂的躯体!
  几乎就在“祁厅长”这个称谓响起的同一刹那!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床头那台原本规律发出平稳“滴…滴…”声的心电监护仪,骤然爆发出尖锐刺耳、如同警报般的啸叫!那声音瞬间撕裂了病房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