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民的名义:我陈海!汉东青天!全文免费阅读 > 第16章 苏醒的伪装(末)
  屏幕上,那条代表心率的绿色基线,前一秒还稳定地描绘着平缓的波浪,此刻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水面,猛地向上窜起一个陡峭到令人心惊的尖峰!红色的报警灯疯狂闪烁!
  下方的心率数字,如同失控的火箭般疯狂飙升——从原本稳定的“68”,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急剧跳动到“75”、“85”、“92”!数字还在向上跳动!
  与此同时,病床上陈海原本平稳的胸膛,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起伏!呼吸节奏瞬间被打乱,变得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显得那么用力而短促!
  虽然他的面容依旧苍白平静,甚至眼睑依旧紧闭,但那覆盖在蓝色条纹被单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的轮廓,清晰得让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忽视!胸口被单的褶皱剧烈地起伏着,如同下面藏着一只受惊的小兽!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紧闭的眼睑下方,那薄薄的眼皮似乎在极其轻微地、高频地颤抖着!连带覆盖其上的浓密睫毛都如同遭遇狂风的蝶翼般簌簌而动!
  整张脸虽然没有大的表情变化,却仿佛骤然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极度痛苦的阴霾!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和应激反应,透过这细微的生理变化,猛烈地传递出来!
  “怎么回事?!” 肖钢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吓得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猛然后退半步,后背差点撞到墙壁,脸上那精心堆砌的虚伪笑容瞬间冻结、碎裂,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错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源于本能的慌乱。他带来的那位处长也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陈局!”护士小张反应最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监护仪前,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和报警信息,脸色瞬间凝重无比:“心率骤升!窦性心动过速!呼吸急促!血压也在上升!”
  她语速飞快,立刻俯身,动作专业而迅速地检查陈海的瞳孔对光反射(瞳孔在强光手电照射下出现收缩,但反应稍显迟钝),同时确认他的气道是否通畅(呼吸道通畅,无梗阻)。
  陆亦可的心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又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她猛地看向陈海,看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眼皮那令人心碎的细微震颤,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伪装被识破?刺激过度真的引发了危险?
  还是……计划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偏差?陈局!你不能有事!巨大的担忧和自责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别慌!都让开点!保持空气流通!” 周明远医生沉稳有力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及时响起。他显然接到了护士小张的紧急呼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病房。
  他迅速拨开有些失措的肖钢玉,冲到监护仪前,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依旧偏高但已开始缓慢回落的心率数字(停在88次/分)和呼吸频率(26次/分),又迅速俯身,极其仔细地查看了陈海的状态——那急促的、带着哮鸣音的呼吸声,那眼睑下方持续不断的细微震颤,那被单下依旧起伏明显的胸膛,以及肢体末端(手指)微微的冰凉。
  周明远紧锁的眉头在仔细检查后,慢慢舒展开来。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脸色发白的肖钢玉,看向一脸担忧、眼圈发红的陆亦可,以及同样紧张的小杨和小张。他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权威、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语气解释道:
  “不必过度紧张!初步判断,这是非常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急性生理反应!” 他特意加重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专业名词的发音,确保每个人都听清。
  “创伤后应激障碍?” 肖钢玉一脸茫然,显然对这个术语感到陌生,但脸上的慌乱稍减。
  “对!PTSD!” 周明远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呼吸依旧急促的陈海,仿佛在为他代言,“陈海同志遭遇的是极其严重的车祸创伤,身体遭受重创,濒临死亡边缘。这种极端痛苦的濒死体验,会在大脑最深处,特别是杏仁核和海马体区域,留下深刻的、难以磨灭的神经生物印记,形成顽固的创伤性记忆。
  这种记忆,是独立于他此刻的意识清醒状态的!它就像一颗埋藏在潜意识黑暗土壤里的地雷,随时可能被特定的线索引爆。”
  他指着监护仪屏幕上那条虽然开始回落但依旧高于基线的心率曲线(85次/分),以及陈海那明显快于正常的呼吸频率:“当患者接触到与创伤事件直接相关的、具有强烈情绪唤醒作用的‘触发点’(Trigger)时——比如,肇事车辆的颜色、型号描述,车祸发生时的巨大撞击声模拟,甚至是与之密切关联的关键人物名字——” 周明远说到这里,目光锐利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肖钢玉,“这些‘触发点’会瞬间激活大脑深处原始的恐惧中枢——杏仁核!引发强烈的、完全不受患者主观意识控制的自主神经系统风暴!”
  周明远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同在讲授一堂生动的医学课:“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心率飙升、呼吸急促(过度换气可能导致头晕、手脚发麻)、血压波动、皮肤湿冷(交感神经兴奋)、肌肉紧张(如眼睑震颤),甚至可能出现短暂的创伤场景闪回片段(表现为异常眼动或短暂的肢体僵直)!”
  “这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层面的生存防御反应!是身体在遭遇巨大威胁时自动激活的‘战斗或逃跑’报警系统!它的启动,与患者此刻是否清醒、是否有意识去控制,关系不大!甚至在深度昏迷的病人身上,监测到类似的自主神经风暴也并非罕见!” 周明远的解释逻辑严密,带着医学的绝对权威性。
  “刚才,”他转向肖钢玉,语气带着一丝克制的责备,“肖副局长提到了‘肇事司机’和‘祁厅长’的名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祁厅长在陈海同志车祸后的调查工作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的名字很可能与这起创伤事件在陈海同志的无意识层面建立了强烈的负面关联。这显然强烈刺激到了他大脑中高度敏感的创伤记忆节点,才引发了如此剧烈的PTSD急性生理反应!”
  周明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肖钢玉脸上,语气严肃:“这反应本身,从另一个角度看,恰恰证明了他大脑的相关功能区域(特别是边缘系统和自主神经控制中枢)正在恢复连接和功能!是好现象!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以后在探视时,要绝对避免提及任何与车祸、肇事者直接相关的人、事、物!特别是名字!这是医嘱!是为了病人康复必须遵守的铁律!”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肖钢玉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从最初的惊愕茫然,到听到“祁厅长”名字被明确指认为触发点时闪过的一丝尴尬和不自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周明远的目光),最后化为一种恍然大悟和讪讪的表情。他连忙点头哈腰,额角似乎真的渗出了细汗:
  “明白了明白了!周主任!是我疏忽了!我真不知道……不知道提这个影响这么大!怪我!都怪我!关心则乱,口无遮拦了!以后一定注意!绝对注意!一个字都不提!我保证!”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连声保证。
  陆亦可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如同过山车般缓缓落回胸腔,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看着陈海依旧急促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眼皮,巨大的心疼和冰冷的愤怒如同两条毒蛇,在她心底交织缠绕。
  她当然知道,这绝不仅仅是PTSD!这是陈海灵魂深处对仇敌祁同伟刻骨铭心的恨意,在听到仇敌名字时无法完全抑制的本能爆发!是复仇之火在躯体牢笼内的第一次猛烈灼烧!
  但周明远基于专业知识的解释,却为陈海这激烈到近乎危险的反应,披上了一层完美无缺的、基于现代医学理论的“合法外衣”!这层外衣,在此刻,是至关重要的保护伞!
  周明远安抚了众人,再次严肃叮嘱了避免刺激源的医嘱,然后才离开病房,去处理其他事务。
  肖钢玉显然也没了继续表演同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