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听好!”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三条线,必须同时推进,多线并进,我要让高育良顾此失彼,首尾难顾!”
“第一线,深挖赵瑞龙!核心就是这部电话和这三本护照!”陈海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卫星电话上,又扫过那三本假护照。“技术科会全力配合你,给我把这电话扒个底朝天!过去一年,不,过去三年内所有能恢复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哪怕只是信号连接日志,一个字、一个字节都不能放过!特别是那些加密等级最高、通话时间又很诡异的记录,重点筛查!通话地点定位,给我精确到经纬度!我要知道这部电话在什么时间、出现在地球上哪个角落!”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同时,查这三本护照的出入境记录!海关、边检、机场、港口,所有通道,给我筛!查高小琴使用这些身份的所有轨迹,查她以这些身份在境内外开设的银行账户、证券账户、房产登记!查她每一次使用假身份出行时,赵瑞龙本人、或者他核心圈子的亲信,是否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区域!资金流向是重中之重!资金流向是重中之重!查赵瑞龙控制的离岸公司、空壳公司,查那些看似合法的艺术品拍卖、古董交易、海外投资,里面有没有异常资金流入流出,最终是否流向了与高小琴假身份相关的账户!目标只有一个——”
陈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找到赵瑞龙和高小琴之间,那些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往来中,高育良存在的铁证!哪怕是他通过高小琴给赵瑞龙递过一句话!协调过一笔贷款!打过一次招呼!只要留下痕迹,就给我死死咬住!我要的是链条,是把高育良和赵瑞龙这个犯罪集团核心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的铁链!”
他的话语如同疾风骤雨,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破釜沉舟的决心。陆亦可感觉肩上的压力陡增,但血液里那份属于检察官的斗志也被彻底点燃。她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如刀:“明白!赵瑞龙这条线,我亲自盯死!”
“很好。”陈海眼中的锋芒稍敛,但那份凝重和锐利丝毫未减。他缓缓坐回椅子里,身体却依旧绷紧如弓弦。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整理着脑海中某些极其关键却又异常危险的碎片。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被厚重窗帘过滤得模糊不清的城市噪音,像背景音一样低回。
“第二线,”陈海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慎重,仿佛在揭示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寻找‘影子’——高小琴的双胞胎妹妹,高小凤。”
“高小凤?”陆亦可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印象,在前期外围调查高小琴社会关系时出现过,但资料极其稀少,几乎是一片空白,只简单标注为“早年移居香港,情况不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边缘人物,为何突然成为陈海口中的“关键突破口”?
陈海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看到了某些常人无法窥见的景象。他缓缓说道:“亦可,有些信息,来源我暂时无法向你详细解释。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高小凤,绝不仅仅是高小琴的妹妹那么简单。她,很可能就是高育良完美人设上那道最深、最致命的裂缝!”
陆亦可的心猛地一跳。陈海此刻的神情,那种混合着绝对确信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这不像是在推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实。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专注地听着。
“根据我掌握的……极其可靠的情报,”陈海斟酌着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比之前更加缓慢而沉重,“高小凤很可能被高育良秘密安置在香港,或者通过香港中转,最终落脚在海外某个地方。时间,很可能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十几年?”陆亦可倒吸一口冷气。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高育良真有一个秘密情人藏匿海外十几年……这绝非简单的作风问题!
“没错!”陈海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刀,“找到高小凤,证明她与高育良存在长期、稳定、隐秘的男女关系!这就是我们撕开高育良那层道貌岸然伪君子面具最直接、最有力、也最能引起高层震怒的武器!这不仅仅是严重违反生活纪律的问题,更是赤裸裸的重婚或长期包养情妇!更重要的是,他欺骗了组织十几年!这是对党的忠诚度的彻底背叛!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组织纪律问题!一旦坐实,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那根稻草!什么师生情谊、什么工作失误,在这条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陈海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陆亦可的心上。她完全明白了这条线的战略意义。高育良在汉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政治资源雄厚,经济问题往往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查证困难,且容易被他以各种理由(如监管不到位、下属欺瞒等)推脱。但生活作风、尤其是长期欺骗组织金屋藏娇,这直接指向个人品质和党性原则的败坏,是任何政治人物都难以洗刷的污点,在纪律审查中具有“一票否决”般的杀伤力。这确实是一把能直插心脏的匕首!
“我明白了,陈局!”陆亦可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高小凤是关键!这条线,我亲自去跑!香港那边,我们有些渠道。”
“不,”陈海立刻抬手制止,眼神异常严肃,“这条线,必须秘密进行!绝对秘密!动用你最信任、最精干、嘴巴最严的小组,规模要小,行动要隐蔽。查高小凤,但不能直接打草惊蛇去查高育良的海外关系。切入点要迂回。”
他快速思考着,语速加快:“从高小琴的过去查起!她的老家,她早年打工的地方,她移居香港的时间点,当时帮她办理手续的中介、蛇头!查她那个所谓的‘因病早逝’的母亲,查她老家还有没有其他远房亲戚可能知情!查高小琴近十几年所有以探亲、旅游、商务等名义进出香港的记录,查她在香港的消费记录,尤其是奢侈品、珠宝、房产中介、私立医院、国际学校!查她是否长期、固定地向香港某个账户汇款!高小凤要生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钱、医疗、教育、社交圈……这些都是线索!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是找到高小凤这个人的确切下落和存在证据,暂时不要触碰她和高育良的关系!找到人,就是胜利!”
陆亦可飞快地在脑中记下陈海指示的每一个要点,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高速录入信息。“明白!秘密寻人,迂回切入,锁定高小凤踪迹为先!”
“对!”陈海重重一点头,随即身体再次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神中的锐利锋芒稍稍内敛,却透出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算计。“还有第三线……亦可,这条线,考验的是火候,是分寸,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陆亦可屏住呼吸,知道最关键、也最危险的布局来了。
“攻心为上!”陈海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字字千钧,“高育良不是石头,他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就会恐惧。他现在看似稳坐钓鱼台,不过是仗着根基深厚,认为我们找不到他的致命破绽,动不了他的根本。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坐不稳!让他疑神疑鬼!让他自乱阵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无形的轨迹:“从现在开始,在内部,在那些我们能影响到的、消息又必然会传到高育良耳朵里的场合——比如小范围的案情分析会、特定层级的干部吹风会、甚至是与某些立场相对中立或摇摆的干部进行例行谈话时——你和侯亮平,还有我们核心小组里几个靠得住、又懂得拿捏分寸的同志,要‘不经意’地、‘随口’地提及一些东西。”
陈海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提及那些与高育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但又尚未被我们正式纳入调查核心的敏感点。比如,”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吕州的月牙湖美食城项目!当年立项审批时,是谁力排众议,在环保评估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一锤定音推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