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今天还是没别的事可做,我和妻子干脆按照原计划该吃饭吃饭,该采购采购。下午在家里午睡了三个小时,直到临近傍晚才转醒过来。
早上收到快递的事情当时便电话告知了雷羽,雷羽表示他那边的调查工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并且约定明天上午十点前先见面讨论后,在一起去云天集团。
傍晚时,因为我俩都是刚刚睡醒的状态,虽然感觉有些饿了,但是谁也不想去做。于是便一起洗了澡,然后穿好衣服出门觅食。这一天过得似乎和以往的周末并没有多少区别。
吃晚饭的时候,我们聊到了昨天下午在咖啡店里遇到的陈妍。昨天的谈话内容我已经简略转述给若雪过。这会她突然提到陈妍却是说起来和我当时相同的想法。
“老公,你昨天时候的那个陈妍。后来我想到她的经历和何菲挺像的。”若雪挑起话题说道。
“也不一样吧。何菲是家庭原因才出来打工的,陈妍并不是啊。”
“可她们都是一个人独自来到这座城市的呀。不像咱们,好歹咱俩从一开始就在一起,还能相互帮助。即便是没有其他的,只是有人可以说说话,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什么也好过一个人嘛。”若雪的言语中透露着不情愿的情绪:“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难过了。她们的哥哥其实也做不到这种宽慰内心的事吧。最近我的工作室里来了不少年轻人,尤其是那些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有在读书的,也有已经工作了的。来找咨询师讲述自己难过的经历。其实她们很多都根本没有什么异常,只不是是寂寞而已。有时候我真是不忍心赚她们的钱,你也知道,我这两小时的咨询费就超过她们多数人的月工资了。”
“就我现在带的那个学生,那个小方。你见过的。”若雪继续说着。我也插嘴说了句:“嗯,见过,对我挺不客气的反正。”
“呵呵,”若雪听到我的抱怨出声笑了笑,说道:“那女孩也挺有意思的,和同学舍友都处不来,交往了好些个男朋友,没有一个能尝过三个月的,就连她的大学教授她都觉得难以相处。只有在我这说是才能感觉到舒服。”
“喜欢心理医生也算是心里疾病吧?”我打趣道。
“这么说你病的挺重啊。”若雪笑着回应我:“再说,我不是心理医生,我是咨询师。我是非常反对打着治疗心理的旗号给人开伤害身体的药物。说远了,都怪老公你打岔。”
“好好好,我不打岔了。你的意思是认为年轻人就不应该跑到大城市来呗。”
“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这应该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没必要非要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啊。有个咨询者就反反复复地跟我讲她在老家和小时候的朋友在一起时有多么多么开心,和现在的同事却没办法相处到那种程度,感觉非常困扰。而且她在这里的工作也没有好到可以赚到大钱或者实现梦想的程度,但在我试探性的问她有没有考虑过离开这里回到老家去。她的反应特别激烈,我好不容易才成功安抚下她的情绪。她在我这花了好几万的咨询费,最后终于说服自己回去了。前几天她给我发消息说很感谢,回去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好多了。虽说结果是好的吧,但是换位思考我都觉得她在我这花的钱不值得。”
“就因为是你,才会有这样的换位思考吧。只是花钱就能买到实用的建议,我还觉得是她赚到了呢。”
若雪大概以为我是在安慰她,宽心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天我觉得是我害了何菲,你就是这样宽慰我的。后来我也仔细想了想,何菲会走到这一步,怨我也不怨我。要是我能早点和她谈谈,说不定也能劝导她去做些其他的事情。但也可能也做不到,我们心理咨询师就是这样,必须得对方主动来找我们,我们才有办法给出答案,反而要是我们主动去帮助人,往往得不到效果。”
“所以说,人还是得靠自己啊。不是有一种说法嘛,当你想知道其他人对自己做的某件事的看法时,说明你这件事做错了。当你为了自己的某个选择去问其他人的意见时,你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好比抛硬币做决定,让你下定决心的往往不是落在地上的硬币,而是抛出硬币那个瞬间你自己的期待。”
“是啊,就像我们学科里那个经典的问题,是行为决定情绪还是情绪决定行为。多数人都认为应该是前者,可现实中后者发生的可能性要明显高得多。说不定,如果有什么人能够干扰甚至改变何菲长期的悲观情绪,她就不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了。”
“悲观的情绪嘛。”这倒是让我有所触动。“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是悲观的,如果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足以改变他们的悲观特质,那他们就没办法乐观起来。同样也有天生就带有乐观特质的人,哪怕他们的生活极尽苦难,到头来世界还是能看到他展现出来的乐观一面。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灵魂的底色。再说了,悲观又不一定是坏的。不是嘛?”
“情绪没有好坏之分?这个观点很有建设性啊。”说着,若雪不禁陷入了思考中。
说着说着,怎么还扯到学术话题上来了。我赶忙收住话题:“好不容易过个周末,可别想这些烧脑的东西了,你吃饱了吗?要不我去结账,咱俩出去走走?”
“嗯,好。”若雪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我记得上次来这边发现有家小店的冰激凌蛮好吃的,要不要去尝尝?”
看着若雪的表情就知道,这里不需要说“不”字。
平静的一天过去了,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天成了最后一次“普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