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位总管万万没想到,裴听月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直入主题。
  几人起先硬着头皮应话,拿出账本,等着结果。
  账被填平,确实没什么问题,可不待人松口气,就被铁板钉钉的证据打了个措手不及,辩无可辩,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等被押入慎刑司,被晦暗潮湿包围,他们才意识到,昨夜选择有多重要。
  当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是他们选择了这条路,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他们自己心存侥幸。
  裴听月在剩余四处一一赐死了几位总管,甚至在一司中,两位副总管也赐死了,一众党羽自是发落皇陵,永不得回京。
  然后就是提拔人,将自己的心腹或是忠实能干的提拔上来,训过话后,告诉他们往后办事禀告的规章流程。
  等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从内务府出来的时候,天边夕阳将落,逶迤出五色霞光。
  裴听月站在台阶上,静静欣赏了会儿,随即长长舒了口气。
  肃清六宫这事办得顺利,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下来,顺畅无比。
  心情好了,自然就想其他的事情了。
  裴听月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一抹清贵身影。
  此次她大清六宫,里边少不了他的帮助。她原是安插了不少心腹眼线的,只是到底是不够看,而且鲜少有高位了,多亏了他送那些心腹眼线,她才能如此顺利。
  裴听月摸摸肚子,有些饿了。
  她坐上鸾轿,却不是吩咐回承宁宫,而是吩咐去承明殿。
  她不是扭捏的人,既然想了,就去见见。
  哪怕他忙,一起用个膳也挺好。若是有多余时间,她有许多话想说呢。
  轿子悠悠往承明殿去。
  裴听月靠在轿子里面,闭目养神。这段时间,紧张的不只是内务府众人,她精神也紧绷着,实在很累人。
  思绪渐渐消退,她不知不觉睡过去。
  猛然醒来的时候,裴听月撩开轿帘一看,竟然到了御花园附近。
  她看着一旁跟着的云舒,疑惑出声,“云舒,本宫不是吩咐去承明殿吗,怎么往咱们宫里走了?”
  云舒上前一步,笑着解释:“刚才去了承明殿,到的时候娘娘在轿子里面睡着了,奴婢就想着,让皇上抱您出来,结果一去求见,承明殿的宫人说,皇上处理完政务,早就来了咱们宫里了。所以,奴婢叫他们折返,往咱们宫里去。”
  裴听月听后不由失笑。
  这是心有灵犀,都想着对方,结果错过了?
  她眼尾轻轻挑了一下,想见到他的感觉又急切了些,破天荒地开口,让抬轿的太监快些走。
  到了宫门口,她快步进去。
  那人应是看到她了,到殿门口来迎她。
  裴听月几步上了台阶,随后扑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香气,她彻底安心下来。
  谢沉面上带笑,臂上一用力,将人托在人身上,带她回了殿内。
  等坐在软榻上,他轻声问,“杀伐果断的贵妃娘娘这么黏人啊?”
  裴听月和他蹭蹭鼻尖,直起身子去亲他。
  她动作颇为大胆激烈,谢沉怕她滑下去,只得紧张抱着她的腰,又顾及她有身孕,不敢箍得太紧,故而被这样一亲,脑袋不断往后去,倒最后,躺在了软榻上。
  裴听月亲够了,就在他怀里蹭着。
  她这般依赖人,谢沉心下很受用。他不由失笑,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饿不饿?朕让她们准备晚膳。”
  裴听月被摸得舒眯着眸子,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臣妾要吃热锅虾子、香菇素鸡、翡翠豆腐,还要桂花糯米球。”
  谢沉慢慢抚弄着她,眉目温柔:“好,朕让小厨房去弄。”
  他不舍离开温柔乡,起身吩咐去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榻上的人蜷缩成一团,已经睡着了。
  他叹口气,抱着人往内寝去。
  *
  裴听月舒舒坦坦睡了一大觉,醒来时整个人都通畅了。
  看着坐在榻沿看书的身影,她黏糊凑过去,圈过那劲瘦的腰,懒声说,“听月饿了。”
  谢沉转过身,怜爱地摩挲着她眼尾的淡红色小痣,“那就快些起来,小厨房早就备好菜了,朕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开始做。”
  裴听月往他手心里蹭,撒娇说:“亲一下再起。”
  谢沉就捏着她下巴,“吧唧”亲她一口。
  裴听月满意了,起身洗漱去了。
  等两人到了正间,晚膳已经摆好了,满满登登一桌,色香味俱全,看得人胃口大开。
  看到膳食,裴听月这才发觉自己遗忘了什么,“昱舟下了学,一直没用膳?!”
  太忙太累了,竟然把乖乖儿子都忘记了。
  谢沉温声道:“放心吧。朕陪着他用过了,又陪着他完成了课业,他来看了看你,又让宫人带他去御花园玩了会儿,现下已经安置了。”
  裴听月这才放心下来。
  两人移步到了膳桌,坐下安静用了起来。
  说是一起用膳,倒不如说是谢沉伺候裴听月用膳。
  裴听月很喜欢吃热锅虾子,但那热锅虾子里的大虾,别人剥的她不吃,自己剥又嫌弃麻烦。
  从前谢沉观察了两次,总是发现她想夹,半道又改夹了别的菜,心下有了猜测,自己亲手剥了一个给她。
  结果就是,裴听月很欢快地吃了。
  谢沉就明白了什么,自那以后,有这道菜时,他就亲手给裴听月剥。
  今晚他照旧亲自动手,剥了一食碟的虾子,随即端到了裴听月面前,“吃吧。”
  裴听月夹起一个嚼嚼嚼,吃完这个再夹一个,跟着小仓鼠似的。
  谢沉笑着看她用膳,眸里如一汪春水,满是柔情蜜意,“慢一些,吃完了朕再给你剥。”
  裴听月点点头,吃得慢了些。
  当然,她并不是全无良心,只顾着自己。她吃一会儿,还不忘往谢沉嘴里夹一个。
  不光虾仁,其他好吃的裴听月也夹过去。
  谢沉欣然吃下,还不忘逗弄两句,笑她没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