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杀戮之都……到底是什么地方?”
唐昊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缓缓道:
“那是一座囚笼,也是一座熔炉。进去的人,要么成魔,要么成尸。”
“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杀戮。武魂可用,魂技、魂力是被压制的。想要活下来,就得比别人更狠,更毒,更狡猾。”
他拍了拍唐三的肩,力道沉重:
“玉天成有顶级武魂,有宗门资源,有各方拉拢,他有他的路。”
“而你,我的儿子,你只有一条路:把命系在裤腰带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让昊天锤的锋芒,重新震响这片大陆!”
唐三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玉天成……神级武魂……
他抬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血色冲散:
“我明白了,父亲。”
“很好。”唐昊转身,“接下来一个月,我们横穿落日森林。你会遇到更多魂兽、更多盗匪、更多想杀你的人。”
“我会把你扔进兽群,扔进围攻,扔进绝境。”
“活下来,你就是真正的昊天传人。”
“死了……”唐昊顿了顿,声音冰冷如铁,“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身影再度没入黑暗。
唐三擦去嘴角的水渍,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那是蓝霸学院的方向,也是小舞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再无犹豫,追随着父亲的身影,奔向那片血腥与杀戮浇灌的荒野。
属于唐三的“地狱修炼”,正式拉开序幕。
而此刻,蓝霸学院内。
唐三与唐昊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
玉天成的小院。
“走了么……”
昨夜子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两股气息,悄然掠过学院结界,向北而去。
这两个气息,一个极其狂暴、强大;另一个又如此内敛。
不用感知,玉天成就知道是唐昊和唐三。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唐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儿子继续跟着理论崩塌的玉小刚?
毕竟还需要儿子为他报仇,打脸昊天宗呢。
杀戮之都,死亡峡谷,那才是昊天斗罗认可的“修炼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也好。”玉天成端起茶杯,神色平静,“少了个总在暗处盯着我的人。”
唐三的敌意,他从未在意。
但被一个精通暗器、心思阴沉的佛祖时刻惦记,终究是麻烦。
如今这麻烦自己走了,还带走了最大的后台唐昊。
史莱克残余的底气,怕是要彻底散了。
食堂里,史莱克剩余的人聚在一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奥斯卡搅着碗里的粥,勺子和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一片死寂里格外刺耳。
“真走了啊……”
他嘟囔一句,抬头看向对面空着的座位。
那是唐三常坐的位置。
旁边是小舞,此刻她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了一晚上。
马红俊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嚼得没滋没味:“走就走呗,本来也不是一路人。”
“胖子!”奥斯卡瞪他。
“我说错了吗?”
马红俊把包子咽下去,声音闷闷的。
“三哥是厉害,可咱们现在什么处境你没数?”
“戴老大被玉天成三招放倒,大师的理论被当场砸碎……”
“咱们史莱克,现在就是个笑话!”
戴沐白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此刻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胖子说得对。”
“唐三走了。咱们最大的靠山没了。”
“以后……都收敛点吧。别再想着什么‘不敢惹事是庸才’了。”
那句话,曾经是史莱克的信条。
现在听起来,像个讽刺的笑话。
奥斯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看向小舞,想说点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舞忽然站起来。
“我吃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然后转身,快步离开食堂。
经过门口时,阳光照在她侧脸上。
奥斯卡看见,她眼角有泪光一闪而逝。
唐三走了,戴沐白昨天又被教训,史莱克学院几人彻底嚣张不起来。
每个人都盘算着,到底要不要留在这里。
女生宿舍区。
宁荣荣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她忽然开口:“竹清,唐三走了。”
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朱竹清睁开眼,猫瞳里一片冷静:“所以?”
“所以,史莱克最后那点能拿来谈判的筹码,也没了。”
“现在整个蓝霸,或者说整个天斗城关注玉天成的人里,我们是最没有优势的。”
朱竹清沉默着,她知道宁荣荣说的对。
七宝琉璃宗虽富,但玉天成根本看不上;朱竹清自己更是离家出走,身后只剩家族追杀令。
她们两人,原本还能借着史莱克“未来潜力股”的身份,有机会接近玉天成,现在连这层身份都成了笑话。
朱竹清知道,宁荣荣既然提到这件事情,一定是有想法了。
“你想怎么做?”
“我要回七宝琉璃宗一趟。”
朱竹清挑眉。
“我必须回去。”
宁荣荣语气坚定。
“玉天成的日记本,现在就是大陆上最珍贵的资源。”
“只要能得到里面的奖励,未来一定能叱咤魂师界。”
“而最能让他动笔的,除了敌人,就是自己人。”
她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属于七宝琉璃宗的小魔女的精明:
“我要说服爸爸,亲自来蓝霸学院,正式招揽玉天成。”
“不是以学院学生的身份,是以七宝琉璃宗的客卿邀请。”
“只要他答应,哪怕只是挂名,七宝琉璃宗就能名正言顺地接入他的成长。”
而作为七宝琉璃宗未来的宗主,是必定会被提到的。
朱竹清静静地看着她:“你有把我说服你父亲?”
宁荣荣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
“以前没有,但现在,我有玉天成。”
“就凭他昨天展示出来的东西,还有能进化七宝琉璃塔的能力。”
“我爸爸只要不傻,就一定会来。”
她看向朱竹清:“你呢,有什么打算?”
朱竹清起身,走到窗边。
“我留下。”
“我的路,从来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玉天成越强,我就越要看清,自己和真正的天才差距在哪。”
她说的简单,但也很坚定。
“而且,戴沐白现在,需要有人看着他。”
这不是关心,而是警惕。
经过这么多事,她早就不再想着依靠戴沐白。
只是戴沐白的骄傲昨天被彻底击碎,这种人最容易走向极端。
朱竹清不会让他连累自己,更不会让他做出什么蠢事,波及到她。
宁荣荣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们都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算计。
“我下午就动身。”她说,“尽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