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小舞的房门紧闭。
  她蜷缩在床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哭,是恐惧。
  她昨天才知道,原来唐昊一直在唐三的身边。
  也就是说自己的身边,一直有个封号斗罗在盯着。
  昨天唐三走的时候,唐昊临走前的那一眼,像刀子一样剐过她。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是看魂环、看魂骨的眼神,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十万年魂兽化形,在封号斗罗面前,就是行走的宝藏。
  以前不知道这件事,她还能安心地在人类世界。但现在……
  她抱紧自己,指甲掐进手臂。
  要变强。
  必须变强。
  强到没有人敢动她,强到能保护自己。
  她抬起眼,眼眶通红,但里面烧着一团火。
  翻身下床,推开房门,径直朝训练场走去。
  从现在起,她只能靠自己。
  教师宿舍区,最角落的那间屋子。
  玉小刚坐在堆积如山的书稿和笔记中间,头发蓬乱,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魂力的躯壳。
  但他眼睛里,却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不对,不对……”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纸上飞快划动。
  “武魂进化的关键在于血脉?”
  “不,玉天成的时空龙皇明显是变异,而且是非遗传性变异那么关键在魂环?”
  “万年第一环?他是怎么承受住的……”
  敲门声响起。
  玉小刚头也不抬:“进。”
  弗兰德推门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眉头紧皱:“小刚,唐三走了。唐昊带他走的。”
  “哦。”玉小刚应了一声,笔没停。
  弗兰德愣住:“你就这个反应?他是你徒弟!”
  “曾经是。”
  玉小刚终于抬起头,眼神冷静得可怕。
  “但现在,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唐昊的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
  “弗兰德,你还不明白吗?唐三的存在,已经证明不了我的理论了。”
  “他是双生武魂,是昊天宗传人,他走的每一步,都有唐昊的影子——那根本不是纯粹的理论验证。”
  “但玉天成不同。”
  他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像饿狼盯上猎物:
  “他的武魂是纯粹的变异,他的魂环配置完全突破常理,他的成长轨迹清晰可循……”
  “他,才是真正能验证我理论。不,是能让我理论‘进化’的关键!”
  弗兰德看着眼前这个几乎陌生的人,心底发寒:
  “小刚,你……”
  “我要研究他。”
  玉小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要弄明白他的一切。他的血脉,他的魂环,他的修炼方式……”
  “只要我能破解他的秘密,我的理论就能真正完善,就能超越所有前人!”
  “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谁还敢说我是废物?谁还敢看不起我玉小刚?”
  弗兰德后退半步。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固执但理智的玉小刚了。
  理论崩塌,信仰粉碎,把他逼进了一条偏执的绝路。
  而路的尽头,是更深的深渊。
  “你……好自为之。”
  弗兰德最终只吐出这句话,转身离开。
  门关上。
  玉小刚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写下一个标题:
  《神级武魂变异案例分析——以玉天成为核心的观测与研究计划》。
  唐三?
  那个徒弟,那个曾经的理论验证工具,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眼里,只有玉天成。
  院长室。
  柳二龙将一杯热茶推到玉天成面前,自己却没坐,而是走到窗边,看着下面零零散散去上课的学员。
  “唐三走了。”她说。
  “嗯。”玉天成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唐昊也走了。”
  “嗯。”
  柳二龙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玉天成放下茶杯,笑了:
  “姑姑,如果是你,你会让儿子继续跟着一个理论崩塌、还被当众打成笑话的老师吗?”
  柳二龙默然。
  “唐昊是骄傲的人。”
  玉天成声音平静。
  “他的骄傲,不允许儿子走一条被证明是错的路。”
  “而且,唐昊需要一个真正的强者,而不是理论意义上的。”
  “你觉得自己走的路,是对的?”柳二龙问。
  “我没有路。”玉天成看向窗外,眼光悠远。
  “或者说,我的路,只能我自己走出来。我的变异武魂是天赋,也是枷锁。”
  他收起目光,看向柳二龙:
  “姑姑,你担心我成为各方争夺的棋子,对吧?”
  柳二龙没否认。
  “但棋子,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棋手。”
  “太子想拉拢我,武魂殿想控制我,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龙家族……”
  “甚至更多藏在暗处的势力,都会慢慢浮出水面。”
  “他们的目的不同,手段不同,但有一点相同——他们都认为,在我成长起来之前,可以掌控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罕见的锐利与清醒:
  “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好了。”
  “我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在他们互相牵制、互相算计的缝隙里,长出他们掌控不了的根。”
  柳二龙凝视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你比我想的还要清醒。”
  “但清醒有时候更危险。”
  “你看得越明白,就越难真正相信别人,也就越容易孤独。”
  玉天成沉默了片刻。
  “孤独是强者的常态。”他轻声道,“何况,我不是还有姑姑吗?”
  柳二龙一怔,随即失笑,心里那点沉重散了些。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宁荣荣简单收拾了行李,走出学院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玉天成的小院安静地坐落在学院一角,窗扉紧闭。
  “等着吧。”
  她低声自语,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那个看不见的人。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会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诚意。”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蓝霸学院,驶向七宝琉璃宗的方向。
  而学院深处,某间堆满稿纸的屋子里,玉小刚写下了又一行疯狂的字:
  “实验猜想:神级武魂拥有者,是否具备改写规则的潜在特质?”
  他眼底的血丝密布,嘴角却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