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进行了一个时辰。
大长老一脉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三名长老被废去修为、逐出家族，七名执事被剥夺职位，十几名嫡系弟子被罚闭门思过。
而这一切的受益者，是站在玉元震身后的那个人。
玉天成。
但他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直到清算接近尾声——
“天成。”
玉元震忽然开口。
玉天成抬眼。
“你跟我来。”
玉元震起身，走向议事厅后方的一扇小门。
那是通往宗主密室的通道。
柳二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没有阻拦。
玉天成起身，跟了上去。
宗主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更像一个小型龙族博物馆。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龙族遗物——龙鳞、龙骨、龙晶，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老物件。
玉元震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天成。”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知道，爷爷今天为什么要让你坐在那里吗？”
玉天成沉默了一瞬。
“立威。”
“不止。”玉元震转过身，看着他，“是让你看清楚——权力的更迭，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他走到玉天成面前，那双苍老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他：
“今天倒了一个玉罗冕，明天会不会再出一个玉罗冕？”
“会。”
“那后天呢？”
玉天成沉默。
玉元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成，爷爷不是让你现在就接手家族。但爷爷想让你知道——”
“从今天起，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影响着一千三百口人的生死。”
“这就是宗主的权柄。”
“也是宗主的代价。”
玉天成抬起头。
与他对视。
良久。
他开口：
“爷爷，我明白。”
玉元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你才十三岁。”
他轻声说。
“本该是到处疯跑的年纪。”
玉天成没有说话。
玉元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匣。
“这个，给你。”
玉天成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蓝电霸王龙。
“这是……”
“少宗主的信物。”玉元震淡淡道。
“从今天起，你可以调动家族三成资源，可以随时查阅家族秘典，可以在议事厅拥有一票否决权。”
他顿了顿：
“也可以拒绝任何人——包括武魂殿的邀请。”
玉天成握着那枚令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
“爷爷不问我，会不会接受比比东的邀请？”
玉元震看着他。
“你会吗？”
玉天成没有回答。
玉元震却笑了。
“想去就去。”
“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他转过身，背对着玉天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蓝电霸王龙宗困了你十三年，也该让你出去看看了。”
“只是别忘了——”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玉天成站在原地。
许久。
他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走出密室时，玉天恒还在外面等着。
他靠在廊柱上，抬头看着夜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谈完了？”
“嗯。”
玉天成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向夜空。
沉默了一会儿。
玉天恒忽然开口：
“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玉天成偏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玉天恒笑了：
“你今天坐在议事厅里，一句话都没说。我觉得你不是不想说，是觉得没意思。”
他顿了顿：
“那种地方，确实没意思。”
玉天成没有否认。
“武魂殿那边，你怎么想？”玉天恒问。
“不知道。”玉天成淡淡道，“先晾着。”
玉天恒点点头，没有再问。
良久。
玉天成忽然开口：
“天恒。”
“嗯？”
“家族交给你，能行吗？”
玉天恒一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定。
“行不行，都得行。”
“谁让我姓玉呢。”
玉天成看着他。
忽然也笑了。
“好。”
他转身，朝听雷院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过几天，我请你喝酒。”
玉天恒一愣。
然后笑着应道：
“行。”
三日后，听雷院。
玉天成站在院中，看着手中的两枚令牌。
一枚金色的，刻着武魂殿的徽记。
一枚暗金色的，刻着蓝电霸王龙。
柳二龙靠在院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
“想好了？”
玉天成没有回头。
“想好了。”
“姑姑，帮我叫天恒过来。”玉天成淡淡道，“还有爷爷。”
柳二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没有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
“等着。”
半个时辰后。
玉元震、玉天恒、柳二龙三人站在听雷院中。
玉天成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四杯茶。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爷爷，姑姑，天恒，坐。”
三人对视一眼，落座。
玉天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将那枚暗金色的令牌推到桌子中央。
“这个，我不接了。”
玉天恒一愣。
玉元震眉头微皱：“天成，你……”
“爷爷，听我说完。”
玉天成打断他，声音平静：
“我知道您想让我当少宗主，想把家族交给我。但我不适合。”
他看着那枚令牌，眼中没有留恋：
“我不是那种能坐在议事厅里，跟一群长老扯皮的人。”
“我也不是那种能为了家族利益，算计来算计去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玉天恒：
“但他适合。”
玉天恒怔住。
“天成，你……”
“天恒。”玉天成直视他的眼睛。
“你在秘境里站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你心里装的是家族。”
“你愿意为它拼命。”
“你甚至愿意为了它，背叛栽培你十几年的大长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个家族交给你，我放心。”
玉天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玉元震沉默了。
他看着这两个孙子，目光复杂。
良久，他开口：
“天成，那你呢？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