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望向天空。
“我要做的，不是称霸整个斗罗大陆。”
“我想要的是推翻某个不能说的存在。”
“不能说的存在？”
柳二龙没明白玉天成的意思。
但是玉元震直接懂了，他面露难色，看向玉天成。
“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东西存在吗？”
“真的，而且不止是一个。”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孙子，果然有骨气，有志向。”
玉元震的笑声在听雷院里回荡。
一旁的柳二龙和玉天恒也从言语间了解了什么。
柳二龙急着说道：
“宗主！您还笑？他说的是那种存在！是……是……”
她指了指天上，手都在抖。
玉元震收了笑，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您还……”
“就因为我知道，我才笑。”
玉元震走到玉天成面前，那双苍老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他：
“天成，你知道爷爷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玉天成摇头。
“是窝囊。”
玉元震叹了口气：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改变什么。”
“后来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再后来，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习惯是最可怕的。它会让你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人。”
柳二龙愣住了。
玉天恒也愣住了。
他们从未听玉元震说过这些话。
玉元震拍了拍玉天成的肩膀：
“你能在十三岁就看清这些东西，比爷爷强。”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提祂们吗？”
“知道。”玉天成点头。
“因为提了也没用，因为提了会死，因为提了就会被盯上。”
“那你还要做？”
“要做。”
“不是因为我有把握。”
“是因为如果我不做，大家也不做——祂们会一直压着我们，一代又一代，永远都是祂们手里的木偶。”
他顿了顿，看向玉元震：
“爷爷，您甘心吗？”
玉元震沉默了。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
“甘心？当然不甘心。”
“可那又能怎样？”
玉天成直视他的眼睛：
“能怎样，做了才知道。”
玉天成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我会先去武魂殿。”
“然后呢？”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该去哪儿去哪儿。”
夜深了。
柳二龙和玉元震先后离开。
听雷院里，只剩下玉天成和玉天恒两人。
玉天恒靠在廊柱上，看着夜空。
忽然问：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哪方面？”
“那东西。”玉天恒指了指天上，“真的存在？”
玉天成点头：
“存在。”
“那你……有把握吗？”
玉天成想了想：
“没有。”
玉天恒一愣：
“没有把握你还做？”
“就是因为没有把握，才要做。”
玉天成看着他，“有把握的事，谁都能做。”
玉天恒沉默了。
良久。
他忽然笑了：
“行。”
“你放心去做。”
“家族这边，我给你守住了。”
玉天成看着他。
忽然也笑了。
“好。”
他起身，朝屋内走去。
推门，进屋。
翌日清晨，听雷院外。
玉天成一身黑色劲装，背着简单的行囊。
院门口，柳二龙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眼圈发红。
“姑姑，别送了。”
“放屁！”柳二龙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却不重，“老娘愿意送，你管得着吗？”
玉天成笑了笑，没有躲。
远处，玉天恒与玉天成遥遥相望，是无声的告别。
他转身。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山门外，晨光破晓。
玉天成站在宗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刻着“蓝电霸王龙”的巨石。
十三年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后，他收回目光。
迈步，向前。
走出百步，他忽然停下。
抬头，望向天空中某处。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金光一闪而逝。
“比比东……”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等着。”
“我这就去会会你。”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身后，蓝电霸王龙宗的千年山门静静矗立。
三日后，武魂城南门。
巍峨的城墙高达百丈，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武魂殿骑士驻守。
城中央那座直插云霄的教皇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玉天成站在城门前，抬头看着这座斗罗大陆最繁华的城池。
“终于到了。”
他轻声自语，正要迈步——
“玉天成？”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一个银发青年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红发男子。
银发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沉稳，正是武魂殿黄金一代的队长——邪月。
而他身旁那个满脸不爽的，是焱。
“教皇冕下让我来接你。”
“走吧，教皇殿等着呢。”
焱站在一旁，抱臂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玉天成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好久不见。”
焱脸色一黑，别过头去。
邪月无奈地摇摇头：
“别介意，他就这样。请。”
玉天成点点头，跟着他们走进城门。
教皇殿，正殿。
玉天成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九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大殿两侧，站着武魂殿的诸多高层——
菊斗罗、鬼斗罗，还有几位他不认识的长老。
最上首的王座上，比比东一身金色长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玉天成，你来了。”
玉天成与她对视。
“教皇冕下亲自派人迎接，我敢不来吗？”
比比东笑了。
她抬手，挥退两侧的供奉。
大殿中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坐。”
比比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玉天成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本座知道你会来。”
比比东看着他，眼中闪过欣赏，“但没想到这么快。”
“快吗？”玉天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路上还绕了三天。”
“绕路？”
“看看风景。”玉天成放下茶杯，直视她的眼睛。
“顺便想想，怎么跟教皇冕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