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玩味: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玉天成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龙鳞。
龙鳞上暗金纹路流转,刚一出现,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不是魂力的威压,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气息——神的气息。
比比东瞳孔微缩。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感受到那枚龙鳞的不凡。
“这是……”
“一件信物。”玉天成淡淡道,“来自一个比你我都古老的存在。”
他顿了顿,直视比比东的眼睛:
“教皇冕下,您信命吗?”
比比东一怔。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良久。
她轻声回答:
“以前信。”
“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度:
“想试着,不信一回。”
玉天成笑了。
“那正好。”
他收起龙鳞,正色道:
“我来武魂殿,是想跟教皇冕下谈一件事。”
“什么事?”
“合作。”
比比东挑眉:“合作?你一个魂圣,跟本座合作?”
“不是跟我。”玉天成摇头,“是跟一个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比比东眼神一凝。
“你想说什么?”
玉天成看着她,一字一顿:
“教皇冕下,您知道自己这二十年,为什么越来越痛苦吗?”
比比东脸色微变。
“您以为那是神考的代价。”玉天成继续道,“但有没有可能——那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大殿陷入死寂。
比比东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到底知道什么?”
玉天成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
“我不能说太多。说了,你我都会有麻烦。”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您——”
他顿了顿:
“您不是唯一一个被当成棋子的人。”
比比东沉默了。
“所以你来武魂殿,是想让本座帮你?”
“不。”玉天成摇头,“我是来问您——想不想帮自己。”
比比东看着他。
良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欣赏:
“有意思。”
“十三岁,敢跟本座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她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玉天成,声音平静:
“本座可以跟你合作。”
“但有一个条件。”
玉天成抬眼:
“什么条件?”
比比东转过身,看着他:
“娜娜已经去了杀戮之都。”
玉天成微微一怔。
“她什么时候走的?”
“五天前。”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等不及了,说早一天进去,早一天变强。”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本座拦不住她。”
玉天成沉默。
他知道胡列娜的性格——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倔得要命。
“所以您想让我……”
“进去找她。”比比东直视他的眼睛,“确保她的安全,帮她拿到杀神领域。”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我相信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玉天成看着她:
“您就不怕我也死在里面?”
比比东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笃定:
“你不会。”
“一个敢来跟本座说‘合作’的人,不会死在地狱路。”
玉天成也笑了。
“行。”
他起身:
“我这就去。”
比比东点了点头。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卷,还有一枚血红色的令牌。
“杀戮之都的地图,本座当年走过的路线。”她把东西递给他,“令牌可以在紧急时刻召唤武魂殿的人——虽然里面用不上。”
玉天成接过,收好。
“还有一件事。”比比东看着他,“娜娜进去的时候,带走了本座给她的信物。如果你们能碰上,她会认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
“替本座……看好她。”
玉天成点头:
“我会的。”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合作从现在开始。”
“您需要提升实力,准备接下来的神考。”
“还有千仞雪,你也要把她找回来,让她开始进行神考。”
“希望到时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您还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比比东看着他的背影。
良久。
她轻声应道:
“放心。”
“本座说话,向来算数。”
毕竟按照玉天成的话说,整个世界都被掌握了,她掌握斗罗大陆又有什么用。
玉天成笑了。
推门,走了出去。
殿外,邪月还在等着。
见他出来,迎上前:
“教皇冕下安排我送你出城。”
玉天成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几步,忽然问:
“胡列娜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邪月一怔。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她说……不想等了。”
“怕等久了,就真的不敢去了。”
玉天成沉默。
邪月看着他,忽然说:
“你……真的要去杀戮之都?”
“嗯。”
“为了娜娜?”
“也为了别的事。”
邪月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那些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但娜娜信你。”
“那就够了。”
玉天成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个好哥哥。”
邪月笑了。
“那是。”
翌日,武魂城北门。
一匹快马立在城门前。
玉天成一身黑色劲装,背上的行囊比来时重了不少——
里面装着比比东给的杀戮之都地图,还有那枚血红色的令牌。
邪月站在一旁,朝他抱拳:
“一路保重。”
玉天成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城池。
然后,他勒紧缰绳,望向北方。
那里,是杀戮之都的方向。
也是胡列娜正在厮杀的地方。
也是唐晨被困了二十年的地方。
某个被选中的“天命之子”,也正在那里走向命运的岔路口。
他不知道这一趟去能不能影响局势,更不知道自己也会不会陷入泥潭。
毕竟,要是真被那位盯上了,自己能不能走出来还真不好说。
“走了。”
马蹄扬起尘土,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身后,邪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