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看着张媒婆的举动,更加的疑惑,难道她是为了这些编织品来的?
想到编织品,郑氏便警觉起来,轻轻踢了嘉豪一下,对他使了个眼色,又笑眯眯的拉着张氏手到:“大妹子啊,你可真是稀客,这一路来辛苦了,快来坐下歇歇脚!”
嘉豪秒懂郑氏的眼色,一边收拾编织品一边说道:“让婶子见笑了,你看这院里乱的!”说着,便把所有的编织品往屋里拿。
郑氏拉着张氏到凳子上坐下,又对竹桃道:“快去给你张婶儿倒杯糖水,也好让她润润口!”
竹桃应了一声,便进屋去了。
芳草见嘉豪收拾编织品,也把手里的筐拿到房里去编,她本来就不喜欢见生人,再说这张氏看着也不像个好人…
张媒婆见大家似乎有所防备,尴尬的笑了两声:“哈哈,我也只是好奇,看你院里有着许多精巧的物件,想来最近是赚了不少钱吧?”
“我家的情况,大妹子还不知道吗?不都是赚些辛苦钱吗?最近浆洗的活不多,总得找点活路啊,其实赚的都差不多!”郑氏随口胡诌道,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张媒婆一脸不屑,撇撇嘴道:“瞧把你吓的,我又不和你抢生意,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外边这些精巧的物件,一个都40几文呢!”
看郑氏一脸吃惊的模样,张媒婆心中更加的得意,心中暗想:哼,你不是以为我不知道吗?就你,还想在我面前耍花样,你也不瞧瞧我是什么人?
“婶子,喝点水,”竹桃把一杯糖水递给了张媒婆。
嘉豪最为吃惊,心想:兰玉一个收12文,随便编个花样就能卖40几文,难怪她最近看不起自己,原来她赚这么多呀,想着便自嘲的一笑。
若是从前的嘉豪,一定不会这样想,因为他自己也做过小生意,知道赚钱不是那么容易,但是现在因为感情的挫折,让他心里变得十分的扭曲,一心只想着别人是如何的对不起他。
郑氏和张媒婆打着太极,东拉西扯好半天,其实郑氏是不太相信这个婆娘的,媒婆嘛,都是满口胡诌,再说了,不管兰玉赚多少钱,那是她的本事,对于现在的一切郑氏很满足,心里也是感激兰玉的!虽然她个性要强,但做人非常有原则,也懂得感恩之心,十几年来和街坊邻居都相处的十分融洽。
郑氏看着满院子荆条,实在没功夫和这个婆娘磨牙,便开口问道:“大妹子呀,你今儿来,这是有啥事吗?”
张媒婆有些为难的道:“是这样的,柳家那边托我来传个话。”四周看了看有些尴尬的笑着,实在有些不好开口。
郑氏心下暗叫不好,难道那柳家又提出什么条件了?嘴上却轻笑着问道:“大妹子呀,你也甭为难,有啥话你就直说。”
“家福没在家呀?”张媒婆试探的问道。
“上工去了,有啥话你和我说就成,”郑氏催促道。
张媒婆叹了口气道:“哎,当初我看俩孩子都不错,所以就有心成全他们,谁知…谁知那柳家太不地道?”说着狠狠的捶了下腿,做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郑氏满脸焦急的道:“啥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大嫂呀,我是真想成全这俩孩子呀!可是那柳家一心想要退亲,我是说破了嘴……”
还不等张媒婆把话说完,郑氏便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喘着粗气,一把紧紧的握着媒婆的手道:“大妹子呀,做人不能这样,我家福整整等了她四年,如今都22了,”说着眼泪便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张氏做媒多年,什么样的场合都经历过,看郑氏这样只能无奈的安慰道:“嫂子,家福这娃这样出息,我定会给他找个比柳家姑娘强十倍的女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说着抽回被郑氏抓着的手,轻轻拂了拂衣袖。
郑氏只觉得如遭雷击,天旋地转,颤抖着嘴唇又道:“那柳家为何执意要退亲?我儿一直本本分分的等着她,现在说退就退,我绝不答应。”
张媒婆看郑氏态度坚决,也沉下了脸,一脸鄙夷的道:“那柳家姑娘今年才16,若是你一直坚持不肯退,那柳家姑娘再等个几年也是等得起的,你家福能耗得起吗?”
郑氏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到:“不,做人不可以这样的,当初是他家先提起,现在又要来退亲,他们把我儿子当成什么人了?”
嘉豪和竹桃看着母亲的样子,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站到郑氏旁边,一脸愤怒的瞪着张媒婆,嘉豪双手攥的紧紧的,额头青筋直爆,仿佛下一秒就会一拳打在那可恶的媒婆脸上。
张媒婆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牵强的笑道:“我也只是个传话的,人家姑娘不想嫁了,我总不能把她绑上花轿吧?”
心中却暗想,也不看看你家是什么条件?一穷二白的,还想娶柳家姑娘呢,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已经帮人家定了,前街的王掌柜做妾,哪里还会看上你家这个愣头青?张媒婆在心里狠狠的萃了一口,哼,一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郑氏不想再和这媒婆废话,颤抖着想站起来回屋,嘉豪和竹桃连忙扶着,谁知刚走一步?却昏了过去。
“娘,你这是咋了?”嘉豪着急的喊着。
竹桃吓的拼命的拉扯郑氏,嘴里一直叫着娘,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芳草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活,一把拉开了门。
李大有听着媒婆的话,心里也是非常的愤怒,这会儿又听到孩子们叫娘,心里慌张的问道:“你娘,这是咋了?”
“娘…娘她晕倒了!”嘉豪答到。
张媒婆看着混乱一片,就想赶快溜走,谁知刚出院门,就和下工回来的家福撞了个正着!
张媒婆看是家福,生硬的扯了扯嘴角道:“家…家福回来了!”说完便一溜烟的走了。
家福听着里面的动静,没心思搭理张媒婆,便大步向院里走去。
“娘这是咋了?”家福扯着郑氏的胳膊向嘉豪询问到。
这时郑氏悠悠的醒来。
“娘”,三人一口同声的喊道。
芳草也偷偷的松了口气,刚才她吓坏了,回头看女儿也出来了,一脸惊恐的抓着门边,赶忙上前把女儿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怕,有娘在呢!”说着轻轻的拍了拍小家伙的背。
三人扶起郑氏,家福心里害怕的想着,娘前些天才晕倒,咋的?今儿又晕倒了,很是担心,嘉豪也轻颤着手指,郑氏一声不吭的看着家福默默的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