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芳草和嘉豪都注定无眠。
嘉豪谋划了一夜,最后决定还是找那些来市场收费的仆役,不管怎么说?总还是认识的,若是跑到清丰县去告状,他可是两眼一摸黑,哪都不知道,再说那些人会不会接受他的诉状还是个问题。
这个镇上虽然有个府衙,其实就几间青砖瓦房,有几个府兵坐镇?手下招揽了十几个仆役,他们主要是维护这个镇子的治安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凡需要文书合同的事,都得到清丰县去。
嘉豪想着:只要把兰玉的情况告知那些仆役,应该会有效果的,毕竟兰玉是个年轻的女娃,而且还身家不菲,这些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但凡是那些榨不出油也卖不上价的人,这些仆役是看也懒得看一眼。
芳草也是辗转难测,她想着和兰玉相识的点点滴滴,又想着嘉豪的话,总觉得非常的不安。
上午看嘉豪顶着猪头,准备出去,芳草把女儿托给竹桃照顾,也悄悄的跟上,本以为嘉豪会去找兰玉,谁知道他竟往前街而去?
不知道这嘉豪到前街做什么,芳草更加的好奇,跟到一座院落前,芳草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虽然不识字,但是看着门口那些人的穿着,她也知道这是衙门。
社会底层的人对衙门有一种天生的畏惧。
芳草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看嘉豪正低头哈腰的和那些人说着什么?她知道这很危险,必须得赶快通知兰玉。
院门外一个仆役满脸不屑地呵斥道:“你小子想使坏,就凭这些不清不楚的证据也敢来?”
嘉豪陪着笑,小心的道:“大人,这兰玉可是个十几岁的女娃,长的也是非常漂亮,再说最近她做生意可是赚了一大笔钱。”
仆役一听,来了兴趣,嘴角淫笑着喃喃道:“十几岁的漂亮小姑娘还身家丰厚,这倒是值得走一趟,”转头又恶狠狠的对嘉豪道:“若是你小子敢撒谎,小心着你的下场。”
嘉豪连连的说着不甘。
兰玉看芳草又是慌慌张张跑来,暗叫不好,这又是发生啥事儿了?
看芳草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兰玉让她进院儿里坐着,稳定下情绪慢慢的说!
芳草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对不起兰玉,让她快跑。
兰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芳草的话更是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先起来,坐下仔细与我说清楚!”兰玉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可芳草只死死的跪着哭泣,不知从何开口。
兰玉有些着急的问道:“到底发生了啥事?你说清楚,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芳草听到这儿,便磕磕巴巴的说起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最后告知嘉豪去府衙举报她了。
这个消息对兰玉来说简直是如雷轰顶,这要是被官府抓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嘉豪要这样做,但是现在她必须得想办法,脑子开始快速的转动,转身对芳草到:“若是我出事儿,你去告诉二哥,让他告诉叶天辰,就说我这儿有他需要的东西。”说完也不管呆愣的芳草,起身回屋揣上银子,她准备从后门跑。
谁知刚打开后门就见两个仆役正守着,折回到院中央前门的仆役也冲了进来,芳草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拽过兰玉,像母鸡护崽一样展开双臂,把她护到了身后。
看芳草的模样,兰玉想笑却笑不出来,先是背叛了她,这一刻的保护可能是出于本能,这种复杂的情感,让兰玉真是一言难尽…
看着越来越近的仆役,兰玉悄悄的对芳草道:“记住我说的话,快走,”一把推开了芳草。
仆役围住了院落后,就开始满屋子翻找,兰玉看着好好的家被砸的稀巴烂,心里暗暗发誓,若是这次能平安出来,以后绝不会再做烂好人。
可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而且家里的摆设也不像是有钱人,感觉遭到了戏弄,但看着院里的两个女人,心里又微微的平衡了一些,准备都带回去,将来卖为官妓,多少还能有些收获?
看着仆役们肆无忌惮的在她俩身上打转,兰玉知道这事不好,于是指着芳草开口道:“这是我在露天市场北请来的杂工。”
听到路天市场,这些仆役们就失去了兴趣,那边住的都是一帮穷鬼,再说也都在官府登记造册,看她长的也就那样,捉回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就开口让她滚。
芳草看了兰玉一眼,见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出去了。
兰玉被抓后,主动的交出了身上的银两,希望可以不受折辱,谁知仆役脆了她一口道:“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知道这些人不信,兰玉也不慌,她隐隐的猜出嘉豪定然是,为了独霸编织品市场才这样做的,想到这儿,心中闪过一丝悲凉,既然你不仁,那我也没必要太过忍让。
于是淡淡的道:“我刚来这儿不久,和那个李嘉豪在露天市场上卖编织品,一共赚了30几两,一人也就分得十几两银子,因为意见不合,我就搬到了这儿!”
看这些人半信半疑的模样,又继续到:“我以前和李嘉豪住一个院子,前些天他爹过世,还花了十几两办丧事,他家以前是什么样?只要你们去小河边一打听,都一清二楚。”
听了这话,这些人都信了,因为他们对小河边的人都挺了解,一般丧事花个六七两算是不错的了,能花十几两,说明他家最近确实发了点小财,看来这小子是因为私人恩怨,把他们当猴耍了,想到这儿,仆役也不再废话,把兰玉押了回去,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芳草一直在山边等着,直到快中午时,传文才从山上下来,芳草哭哭啼啼的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传文一点都不相信。
她不相信嘉豪口中的兰玉,是那样的人,也不相信嘉豪能做出这样的事,不管怎么说?兰玉也算是他们家的恩人,他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
芳草口中的嘉豪,真的是他认识的嘉豪吗?他感到无比的震惊,决定到李家去问个清楚。
一进院就听到房里哭声一片,两人急急的进屋,芳草一把搂过哭泣的小家伙,抱在怀里,细细的安慰。
竹桃看到传文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哭泣道:“传文哥,我二哥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郑氏含泪的眼也满是期盼的望着传文,她家自从柳家来退亲,就遭受了接连不断的打击,这让一向坚强的她感到疲惫不堪。
看到这一家子的状况,传文叹了口气问到:“竹桃,你知道嘉豪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吗?”
还不等竹桃回答,郑氏开口道:“听那些仆役说嘉豪欺骗官府,诬告良民,”说着,郑氏的眼泪又滚滚落下,她一点也不相信那些人的话,嘉豪虽然脑袋灵活,比起家福也更圆滑,但从小在她的教育下,也算是个实诚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