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这么说！”
梓宁何曾和人面贴面的说过话，女孩子都没有，更别提是个成年男人！
哪怕这人是她敬爱的六叔父，也足够使她惊骇分寸大乱，再也没有刚才犟嘴的强硬，慌乱地往后缩。
苏锦宸在她狼狈的避让中轻笑，剑眉微挑：“我以为四丫头要我教这个呢，还想着怎么倾囊相授。”
这种事情要怎么倾囊相授？！
梓宁心跳不可控制，但很快就从他促狭的笑容中明白——自己被戏耍了。
清贵温润的六叔父何时学会刚才那种轻佻如浪荡子的作态！
“锦衣卫的人把您带坏了！”她涨红一张脸，不满着嘟囔反击。
和他斗气的小姑娘居然教训他起来，苏锦宸一楞，下刻用审视的目光看她。
梓宁被他打量得一阵心虚，偏过脸不想和他对视。
哪知下巴被冰凉的一样东西抵着。
她垂眸扫去，发现是他一直握在手中的绣春刀刀柄。
他用刀柄托着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将她的脸再掰回来，她耳边是刀与刀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梓宁心脏猛地又一跳，不得不被动的再和他对视。
“带坏我？”苏锦宸勾着嘴角笑，用天方夜谭的语气道，“你以为我是怎么样的人？好人？君子？我以为四姑娘最了解我呢……”
梓宁被他问得微窒。
他丝毫不在意她怔懵的表情，桃花眼内染着笑意，朝她倾身道：“看来四姑娘是觉得我是好人，教不了你攀高枝办法，这才各种想甩开我这废物了……可四姑娘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能不能行？”
——怎、怎么又绕回攀高枝的问题！
梓宁发现话题再度回到起点，而她的六叔父挑眉含笑，轻佻的动作，简直就是风月场上的浪荡子！
撩拨得人面红耳赤不算，连话都不会接了！
“四姑娘，我能教的。”苏锦宸逗她逗上瘾，眼波流转，又挨近了些。
——让她气人，让她犟嘴，让她故意躲着自己，收拾她的方法有的是。
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前一晚，他才用手中的刀灭了一家二十余口。
是他以前表现得太宽厚，让这小丫头起了什么误会。
正好今日就给她把印象掰回来，省得她还敢干出当年那种伤敌八百却自损一千的事来。
苏锦宸忆起当年，恼意又窜上来，恫吓地用拇指抵开刀，将闪着寒芒的利刃暴露在梓宁眼前。
梓宁本就没敢动，被他无声威胁，倒吸了口气。
这一吸气，从刀鞘内散发的浓郁血腥味道直冲口鼻。
她脸色一白，胃里有酸水翻涌，令她欲呕！
她瞬间变了脸色，苏锦宸自然看得清清楚楚，教训还没给足，小姑娘却娇气得承受不住。
就这能耐，还敢跟他对着呛。
还是他太过纵容了。
苏锦宸冷哼一声，合上刀，心里不满着，但还是挪开了刀柄放她自由。
梓宁连忙躲到角落，拉开和他的距离，警惕地望着他。
如若她脑袋上安两只耳朵，她就是活脱脱的受惊了的兔子。
苏锦宸如是想着，目光也沉了下去，耳边骤然响起昨夜那个人在他刀下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说的话。
——苏狗，你这种疯子，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就等着报应吧！
此时此刻，他居然很认同对方的话。
可不是没有好下场，瞧，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姑娘都得防着自己，疏离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