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阴了有几日,雪终于落了下来,被风一刮,打着璇儿穿过宫道,落在洁净的青石地砖上。
坤宁宫内的庭院已经被落下的雪润湿了,宫女太监跪在那里,不知是因为寒风在瑟瑟发抖,还是因为不知的未来而惶恐。
锦衣卫指挥使一人进大殿已经有快一刻钟。
没有其他人来,独他一个,却比千军万马还让他们胆寒。
后宫是什么地方,是皇帝妻妾之地,从来没有外男能踏足,偏偏苏锦宸来了。
没有皇帝的命令,他绝对不可能踏入后宫,踏入坤宁宫。
可陛下究竟是让他带什么话来的?
为何皇后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他们脸色惨白,有人害怕得哭了起来。
苏锦宸站在温暖如春的寝殿内,望着被自己卸了下巴无法发声的皇后,居高临下欣赏她软倒在地上的狼狈。
“娘娘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让你又多活一刻钟,你应该感激。”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放了毒药的纸包,就当着皇后的面,悉数倒入酒杯内。
皇后的眼泪早就花了妆容,凤首步摇也不知在被苏锦宸扯过来时丢在了哪里,发髻散落,哪里还是那个威仪的一国之母。
苏锦宸走上前,拔下她发间最后一根金簪,搅匀了酒杯里的毒药,蹲下身笑吟吟望着继后。
“皇后娘娘为我的侄女花费了不少心思,若不是我带她离开京城,后日的宫宴上,她就要嫁给你娘家的废物侄子了吧。皇后娘娘,他配吗?”
皇后下巴不能动,口水淌得衣襟都湿了,听到苏锦宸的话更是惊恐地拼命摇头。
她不能说话,但苏锦宸明白她想说什么。
也就是求饶一类。
“但是今儿真不是我让你死,是逸王,还有你那大儿子……当然,还得你的丈夫开口。”
他低低笑了一声,忽然掐了皇后的下巴,在她挣扎中把毒酒直接灌了下去。
惊恐到极致的皇后想要叫喊,却被苏锦宸死死掐着下巴抬起头,毒酒一口不剩全入了肚腹。
毒酒穿肠,剧痛让她四肢抽动,黑血从喉咙里不断涌出,污了苏锦宸的手。
这个时候,苏锦宸才松开手,像丢垃圾似的直接把继后甩一边,朝外道:“打水来。”
外边的宫人脚软得都快走不动道,有人咬牙拼命爬起来给他送了水过去,差点被继后恐怖死相吓得摔了盆。
苏锦宸洗净手,看了一眼咬紧牙关还捧着盆的太监:“不错,胆量可以,跟上。”
他今日心情好,又是年关了,就发一回善心吧。
太监眼泪涌了出来,明白自己今日死里逃生,忙放下东西,紧紧跟在苏锦宸身后,被他带着离开了坤宁宫。
是日,大皇子府里被锦衣卫神不知鬼不觉围了起来,深夜,大皇子府成了人间炼狱。
整个王府的人一夜之间消失,只留下一个孤掌难鸣的大皇子。
大皇子落魄地站在雪地中,身上连件披风都没有,冻得整个人都麻木了。
苏锦宸经过他身边,根本没有给他一个眼神,那种藐视让大皇子彻底明白,他败得一塌涂地……“苏锦宸!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苏锦宸没有回应,回应大皇子,只有漫天的风雪和王府大门重新关上的闷响。
“你杀了我啊。”大皇子长啸,跪倒在雪地里,蜷缩着身子不断喃喃重复这么一句。
他这以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他忽然从地上又爬起来,要撞向石阶梯,一个锦衣卫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大殿下,指挥使说,你得活着。”
活着受罪,轻易不得解脱!
早在大皇子算计指挥使侄女的时候,就该要想到这样的一天。
锦衣卫说罢,残忍地打断了大皇子四肢,把苏锦宸从皇后宫里带出来的太监带他大皇子跟前,照顾大皇子以后的日常起居。
而当夜,逸王被苏锦宸这个不速之客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