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站在solo舞台的候场通道里时,苏卿言已经换了一身造型。奶白色针织毛衣松松地罩在身上,浅粉色的西装裤勾勒出少年人纤细的腿型。化妆师给他补了水光肌底妆,蓬松的微卷刘海下,那双绿眼睛安静得像深潭。
  他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细细的银戒,是粉丝后援会去年生日送给他的礼物(其实是一张稿子,但他做出来了),内圈刻着“Ian & Sunflowers”。指尖触及金属微凉的质感,心里那团冰冷的麻木似乎被刺破了一个小口。
  “苏老师,该上场了。”工作人员低声提醒。
  他点点头,走向那架摆在舞台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一束柔和的暖白光混着淡淡柔粉,如月光般笼罩着他。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那些“苏卿言”的灯牌疯狂晃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镜头推近特写,那双手在灯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节分明,银戒闪着微光。
  然后,他按下了第一个和弦。
  “说不出说不出一句话,连我自己都很惊讶……”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不像《日不落》时刻意的清亮甜美,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细微气声的质感,像深夜耳边的呢喃。钢琴伴奏极简,几个分解和弦往复循环,却莫名揪心。
  “面对最熟悉的你,曾经最熟悉的你oh,我竟如此害怕……”
  唱到“害怕”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台下有粉丝开始小声啜泣。
  “此刻我忐忑的心,你勉强的表情,爱情到底是怎么从美丽慢慢凋零~”
  副歌部分,他并没有提高多少音量,反而更像是一种压抑的诉说。手指在琴键上流动,每一个音符都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每一个夜晚我都还梦见你,也看到天真的自己。还记得我们当时如此相信,月亮会一直带领,往幸福的路径……”
  唱到这里,他抬起眼,望向台下那片属于他的黄白色星海。目光慢慢扫过,很轻,很慢,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张模糊的、为他流泪或呐喊的脸。
  “月亮也听见你说,说你会一直爱我~”
  最后一句主歌,他闭上眼,尾音带着一点点沙哑的泣音,消失在钢琴的余韵中。
  间奏响起时,他缓缓从琴凳上起身。左手离开琴键时,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深红色的玫瑰。他握着玫瑰的茎,另一只手拿起立式麦克风,走到舞台最前方。
  “梦里鲜红的蔷薇,睁眼是苍白的玫瑰——”
  第二段开始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有力,却也更破碎。握着麦克风的手很稳,握着玫瑰的手却在细微地颤抖。
  “它躺在月亮下,纪念着曾经最真挚的爱↗——”
  那个突然拔高的“爱”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空气里。与此同时,他握着玫瑰的手用力一攥。
  尖锐的刺扎进掌心。
  疼痛鲜明地传来,混着之前挠破的伤口,几乎让他瞬间清醒。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甚至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泪意的微笑。
  血珠从指缝渗出,染红了玫瑰茎秆,也染红了他白皙的手指。但他没有松手。
  “当时你手中的那一束玫瑰,和耳边轻轻说的那一句, ————”
  他开始用韩语唱“我爱你”,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像祈祷,也像告别。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过玫瑰花瓣。
  随着这个动作,那些本就娇嫩的花瓣,忽然开始一片片脱落。
  深红的花瓣在空中翻飞,被舞台的气流托着,缓慢地、凄美地飘落。一些落在他的肩头、发梢,一些落在舞台地板上,更多的被风吹向台下,引起粉丝们压抑的惊呼。
  “至少你能不能别忘记!”
  最后一句呐喊,他几乎是泣不成声。手中的玫瑰,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布满尖刺的茎秆。而他握着茎秆的手,早已被刺扎得鲜血淋漓,血混着可能存在的眼泪,滴落在西装裤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音乐来到最后一段重复的吟唱。
  “月亮也听见你说……说你会一直爱我……”
  他不再看台下,也不再看镜头,只是低着头,望着手中那支只剩荆棘的玫瑰。灯光师将光调得更暗,更冷,一束孤零零的月光白打在他身上。
  “只有伶仃的一个墓地,守护着死去的爱……”
  最后一句,气若游丝。
  钢琴的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久久没有动。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舞台地板上。
  然后,灯光彻底暗下。
  【苏卿言个人solo舞台结束…】
  【大艺术家+怪美的】
  …
  “大艺术家,会让爱情再文艺复兴!”
  伴随着这句歌词,4个人缓缓从升降台升上来。
  “Wake up!你是大艺术家,你真心创作的爱无价~
  Wake up!别再做慈善家,你其实没有那么爱他~”
  前面的舞蹈看的我是肾上腺素飙升。
  接下来是怪美的~
  “垂涎的邪恶 陪我长大~
  在软烂中生长 社会营养~”
  “过去坑疤让我站稳了,那些神丑的,评谁乱正的!”
  总而言之,这这这,真的好魅!
  一想到几年之后,他们还要在五周年演唱会再唱这首歌,我就想笑。
  “我说我呢,我怪美~!”
  【大艺术家+怪美的舞台结束】
  终于到决定命运的时刻了,再用最后几分钟的时间,又为自己做了最后一次拉票。
  苏卿言维持着面上的笑意,反正都知道自己的结局了,现在拉票说实话,对他个人来讲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又唱了一首歌,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时光洪流在不停的流动,我们曾在一起,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时间会给青春带来一个最好的答案。对少年来讲也许并不是最好的过程,但是我想一定会有一个最好更好的结局,来为这段青春的回忆打上感叹号。
  “请不要哭,我不哭…”
  “我要宣布人气助力排名,第3位的是,他获得了36,599,538票,他就是宋亚轩!”
  “接下来第2位的票数是53,226,116票,恭喜丁程鑫!”
  “5,308,469票当中就有你们的一票,恭喜人气排名第1位的马嘉祺!”
  马嘉祺发表了感言,以后就是马队啦!恭喜贺喜。
  苏卿言站在最靠边的位置,脸上已经重新补好妆,手上的伤口被创可贴仔细遮住,外面又套了副不影响美观的薄手套。他微笑着,目光清澈地望向镜头,仿佛刚才那场撕裂般的solo从未发生。
  “排名第4位的是——刘耀文!”
  “第5位的是——张真源!”
  “第6位的是——严浩翔!”
  “第7位的是——贺峻霖!”
  每宣布一个名字,就有一束专属的追光亮起,成员上前一步,发表感言,接受祝贺。苏卿言始终站在阴影里,鼓掌,微笑,为每一个哥哥欢呼。镜头扫过他时,他笑得更灿烂些,翡翠绿的眼睛弯成月牙。
  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台下他的粉丝区域,不安的骚动已经压抑不住。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手卡,又看了眼台侧,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用一种混合着公式化祝贺和微妙遗憾的语气,念出了那个名字:
  “第8位的是——苏卿言。”
  追光灯终于打在他身上。那么亮,那么冷,将他脸上每一寸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他清晰地看到台下那片黄白色的灯海,在那一瞬间,集体凝固了。紧接着,愤怒的、不敢置信的声浪轰然炸开:
  “黑幕——!!”
  “苏卿言不可能八番!!”
  “重新计票!狗公司做个人吧!!”
  声浪几乎要掀翻黑夜。安保人员迅速上前维持秩序。主持人的声音在巨大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