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去世,
这是太史慈临行前不曾预料到的。
原以为只身前往江东,能和知己孙伯符一起共谋大业。
谁想到刚来此地,便遭逢如此变故。
在目送孙策放进棺椁之后,太史慈悄悄地离开。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放眼望去,这些江东文武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太史慈觉得自己也拉不下脸来向孙权要官。
孙策都已经去世了。
太史慈的处境变得相当微妙。
甚至是尴尬。
他原本就只和孙策引为知己,如果说太史慈想要位列江东文武之中,那一定是通过孙策进入的。
可现在呢?
孙策的弟弟跟自己也不熟,张昭更是完全不认识,周瑜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可也就那样。
该怎么办?
反而成了太史慈头痛的事情。
就好像无家可归的游子一般。
先等等看吧。
太史慈觉得,毕竟自己和孙策相识一场,说不定孙权等人还会念及这份交情,过来邀请太史慈加入也说不定呢?
既然无法和知己一同作战,那辅佐他的弟弟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找了一处客栈暂且住下,而后书信一封让人递给周瑜,想着看看周瑜会不会为孙权引荐自己。
虽说不太熟,可太史慈如今也只认识周瑜了。
可是,一连好几天过去。
整个柴桑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礼遇有加的来与太史慈相见了,甚至他写的书信都泥牛入海不知踪迹。
甚至都没有人邀请他过去一叙。
这让太史慈倍感失望。
自己若是藉藉无名之士倒也罢了,可他太史慈已经在这片大地上打出了一些威名,南征北战就算称不上绝世战将也能算进名将行列吧?
如此礼遇,倒是有些冷漠。
也说明,在江东其他人眼里,他太史慈的确是可有可无之辈。
……
事实上,江东的文武不是没有讨论过太史慈。
老臣张昭就曾谏言道:“主公,太史子义如今投宿客栈,要不要派人去请来?当初他和伯符将军引为知己,也的确是个可用之才。”
孙权也是这么想的,点头道:“嗯,只是最近兄长刚刚病故,我有点慌乱,长史说得对,我的确要跟他谈谈。”
可此时,华歆却轻声道:“主公,你别忘了,这太史慈之前在那曹家曹远麾下效力过半年之久,还曾帮助曹远打赢了临淄保卫战。”
华歆此人被孙策引为座上宾,此时还在孙吴的阵营效力。
他的一句话让孙权眉头微皱:“这有何关系?那太史慈我记得是为了报曹远相助其家乡之恩才效力半年的,想来也算是忠义之士!如此良将为我所用不也是一番美谈么?”
华歆轻声道:“主公,你有所不知啊!太史慈自从告别曹远之后,并没有跟曹远断了书信来往,路上还每每想念,跟曹远有所联络,遇到什么事情张口曹远闭口曹远的,根本没有把孙伯符将军以及主公放在心里!”
“而且现在投诉客栈无人问津之下,还在大骂江东尽是些鼠辈,鼠目寸光不识珠玉,可见此人非但不够忠诚,心性也颇为急躁。”
“这样的人,如何能委以重任呢?”
华歆的一番话倒是触动了孙权。
而此时,周瑜又不在,张昭对太史慈也不熟悉,并不知道华歆说的是谗言。
孙权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也不好放回到曹远那边将来成为我们的敌人。”
华歆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道:“明白,下官这就去安排!”
张昭有心劝说,觉得这似乎不妥。
可看到孙权坚定的眼神后,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虽然不妥,可此时的江东遭逢大难,正在艰难的时候,一切以稳定为主!
太史慈,昔年既然能和孙策大战数百回合,想来却有真才实学。
如此人才放回到曹远那边必成心腹大患。
借机除掉他,也在情理之中。
……
子时,太史慈还在熟睡之际,一人带着士兵借着搜查奸细的名义撞开了太史慈的房门。
太史慈从梦中惊醒,手握双戟怒目而视。
谁人?
那人对着身后的士兵说:“你们在门外守着,我要单独和他谈谈。”
“是。”
然后那人关上房门,掀开兜帽道:“将军息怒,我叫华歆,是孙策将军麾下的一名谋士。”
太史慈眉头一皱道:“我和你好像并无交情吧?今夜强闯我的住处,意欲何为啊?”
华歆叹气道:“虽无交情,可子义与孙伯符的交情我是知道的!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位名将被冤死在这小小的客栈之中,所以特来相救!”
太史慈眼神圆瞪,急忙道:“你说什么?有人要杀我?谁?”
华歆转了转手指道:“还能是谁?”
“当然是,孙权。”
太史慈懵了。
孙权要杀我?
为啥?不用我就罢了,为何要杀我?
再怎么说我和他哥哥引为知己,犯不着吧!
华歆看出了太史慈的疑惑,解释道:“将军啊,其实本来这位伯符将军的弟弟是打算重用你的!”
“可是那老贼张昭,生怕你抢了原本预留给他侄子的将军之位,于是便说出了你在曹远麾下效力半年之事,并且污蔑你其实是曹远的密探,替他在江东张罗布置,只等有一天曹远大军开来,你能引得江东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我人微言轻,孙权又信任那张昭,于是决定除掉将军!就算不能为江东所用,也要防止将军为曹远效力成为江东的心腹大患!”
华歆的连番鼓动确实颇有成效。
听得太史慈从疑惑再到愤怒,再到释然。
他咬咬牙道:“我辗转千里来投,难道就是为了做这小人勾当么?”
“他孙权把我当什么人了?”
“周瑜呢,他不在么?”
华歆解释道:“公瑾将军去会稽郡领兵了。”
太史慈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太史慈,在他们眼里就是这般的龌龊小人么?”
“江东,怎么尽是些鼠辈!做这偷鸡摸狗之事,也不怕报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