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外,夜风裹着血腥气缓缓散去。
天枢蹲在那颗硕大的蛇头前,眼珠子几乎要贴上去,嘴里嘀咕着:“不是,这啥玩意儿啊?这么长……一根钉子?”
那根铁钉从蛇颅顶贯穿而下,钉身上还挂着黏腻的脑浆。他伸手比了比……好家伙,比他的手掌还长。
“噗!哈哈哈哈……”天玑实在没忍住,指着蜈蚣脑袋里露出的东西,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这蜈蚣脑子里怎么长木头了?这是传说中的木头脑子?”
“一块破石头?”天璇盯着蟾蜴脑袋,满脸嫌弃,拿刀鞘戳了戳,“癞蛤蟆也太不讲究了,脑袋里就长出这么一块石头?”
天权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跟着乐了起来。
“一群笨蛋!”谢雨柔一巴掌拍在天枢后脑勺上,双眼亮得放光,“这是五行阵眼·五灵秘宝!”
她蹲到蛇头前,手指点着那根钉子,语速快得像崩豆子:
“金鳞毒铠蛇……金,寒铁锁魂钉!
百足幽冥蜈……木,幽影噬心藤!
腐骨毒尾蝎……水,玄阴凝魄珠!
炎尾赤练虎……火,幽冥焚心焰!
隐山遁地蟾……土,镇灵万钧石!”
她蹭地站起来,两手一拍,眼睛亮得吓人:“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谢泠鸢凑过去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门道,只觉得那根钉子锈迹斑斑,那截木头黑不溜秋,那块石头……确实挺像石头。
“郡主博学多才,厉害啊!”天枢揉着后脑勺,开始拍马屁。
“少贫嘴,赶紧挖!”潇景逸出声催促,余光扫向四周,“如果是好东西,马上就会被发觉。”
“对对对!”谢雨柔猛点头,手一挥,“你们赶紧的,我去把洞口阵法复原!姐姐,今天晚上就到这儿吧,估计这毒虫的主子马上就来了。”
她说完便扑向洞口,手脚麻利地捣鼓起那几块石板。
天枢、天玑、天璇、天权连忙加快速度,刀撬手抠,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去啃。
“我来。”谢泠鸢话音落下,手中火焰凝成一柄薄刃,轻飘飘一挥……噗嗤两声,剩余两只脑袋应声裂开,切口平整如豆腐。
谢雨柔眼疾手快,伸手就往脑浆子里掏,掏出来就往怀里塞,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嫌那股腥臭。
“走走走!赶紧走!”谢泠鸢右手一扬,火焰喷涌而出,五具毒虫尸体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油脂噼啪作响,焦臭味弥漫开来。
“走。”她一把拉起潇景逸,身形掠出。
身后,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半个夜空。
几人没有听见,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
……*……
一行人赶回行宫,匆匆洗漱更衣,一个最大的问题便赤裸裸地摆在眼前……饿。
是真饿,饿得前胸贴后背,饿得看什么都像吃的。
可偏偏没东西吃……扶溟国的烤肉,他们不敢吃。
谢雨柔趴在桌上,面前摆着那五样宝贝,目光呆滞:“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该不会,真要饿死在这儿吧?”
谢泠鸢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她的目光落在潇景逸身上。
“王爷在行宫歇着,”她的语气平淡,“我和雨柔出去找点吃的。”
潇景逸抬眸看她,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和。他笑了笑,没有阻拦,只轻声叮嘱:“好,你们注意安全。”
谢雨柔一听要出门,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把两只猴子往潇景逸面前一推:“潇景逸,这俩小家伙交给你看着啦!你可别欺负它们!”
说完,也不等潇景逸反应,拉着谢泠鸢就往外跑,两道身影一闪,便融进了外头浓稠的夜色里。
跑出一段路,谢雨柔才后知后觉地问:“姐姐,咱们去哪儿找吃的啊?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谢泠鸢脚步未停,声音压得很低:“我今天在地宫里看见不少女子,容貌和扶溟国的女子很不一样。
肤色偏蜜棕,头发是红的,眼窝深邃。我听说,西南有个摩娑国,大概就在扶溟国旁边。咱们只能出了扶溟国,去那儿找点吃的。”
谢雨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好好好!走走走!去摩娑国!去找吃的!”
……*……
行宫内,烛火摇曳。
潇景逸主仆五人围成一圈,齐刷刷盯着眼前那两只猴子。
盯得久了,那两只猴子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偷偷抠手指,一副“你们别看了我们很害羞”的模样。
天枢坐在一旁,心下暗自腹诽:主子这心眼,可真是不大。这两只猴子天天只跟着郡主跑,主子这醋吃得,恨不能在人家猴脑袋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潇景逸一本正经地打量着它们:“这猴子怎么和咱们大明朝的不一样?毛是金色的。”说着,伸手摸了摸玄玃的脑袋。
玄玃受宠若惊,浑身一僵,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屁颠屁颠地给潇景逸倒了杯茶。那动作那神态,活脱脱一副“老大喝茶,老大辛苦了,老大有什么吩咐尽管说”的殷勤样。
潇景逸看着玄玃那模样,嘴角微微一抽。
“哎,”他幽幽叹了口气,目光在玄玃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惺惺相惜,“看着玄玃这模样,突然想起爷当初住在汀兰苑旁边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又伸手摸了摸玄玃的脑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抚摸曾经的自己:“看看你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爷当初也是这么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一点事惹恼了鸢鸢。”
话音刚落,天权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精准无误地全喷在天枢脸上。
天枢的脸瞬间黑了,抬手抹了一把。
天玑和天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两个人死死咬着嘴唇,但那“噗噗噗”的漏气声,跟两只烧开的水壶似的。
潇景逸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又落回玄玃身上,眼睛微微一亮。
“玄玃啊,”他语重心长,语气里透着几分媒婆说亲的热络,“你以后若是成了精,应该比谢雨柔那只野猪精好看、端庄、贤淑、勤快还懂规矩。”
玄玃听得一愣一愣的,爪子还维持着倒茶的姿势,懵懵地眨了眨眼。
潇景逸满意地点点头:“行了,爷打算把你许配给天枢……”
“噗……”这回轮到天枢一口茶喷了出来,全喷在天权身上。天权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襟,笑容逐渐凝固。
“哈哈哈哈哈哈……”天玑和天璇再也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两人眼泪都笑出来了。
天枢瞪着一双眼睛,看看玄玃,又看看潇景逸,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啊?”他的声音都劈了,“主子,凭什么是我啊?……为什么不是天权?”
天权的脸瞬间黑了。
潇景逸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天权?因为天权没你碎嘴子,再说了……”
他放下茶盏,“以后遇见成精的妖怪估计多的是,不用推让……你们四个都有份!”
天权、天枢、天玑、天璇四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