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喜食鱼类，反而多食牛羊肉，喝羊奶，生活习惯与沧屿国迥异……”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不疾不徐。
潇景逸眉心微动——那扶溟国的习性，竟与朔漠关如出一辙。
朔漠关是大明朝最北边的苦寒之地，牛羊满山跑。
谢泠鸢话锋一转：“娑罗祀主和蛊南国翻脸的事，国主想必听说了。
左尊使下落不明，还有个从大明朝逃出来的要犯，改名乌蒙罗耶，也跟着一块儿消失了。国主可有听说一二？”
裴烬阳摇摇头：“雾隐泽国地势平坦，却遍布毒瘴沼泽，又有白鹭盯着，想藏个外人可不容易。
此地百姓本就排外，出了娑罗祀主那档子事之后，更是见谁都先打量三眼，也不会私藏。
公主说的那两位，八成不在我们雾隐。”
谢泠鸢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住一晚便走，明日一早就动身，早些进扶溟国才是正经。
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德喜跑得帽子歪到后脑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景和帝正端着茶盏润喉，被这嗓子吓得手一抖，茶汤险些泼出来。
“昭华郡主把十皇子和十一皇子给打了！佟妃娘娘和嫣妃娘娘得了信……这会儿怕是已经冲到文华殿了！”
景和帝愣住，茶盏停在半空：“什么？”他眨眨眼，仿佛没听清，“等等，昭华不是才一岁多吗？”
“回皇上，郡主她……”德喜咽了口唾沫，“她把十皇子过肩摔了！”
“噗——”
景和帝一口茶喷出老远。
文华殿内，太傅温伯谦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额角青筋直跳。
手里的戒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满殿都是皇子皇孙，这如何体罚？
六岁多的萧景屹被一岁多的萧沐曦踩在脚下。
堂堂皇子，趴在地上像只可怜的小乌龟，拼命挣扎，背上那只小脚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旁边更热闹。
三岁的萧景轩被一岁多的萧沐宸按在地上捶的欢。
说“捶”其实不太准确，那小拳头软绵绵的，跟棉花团子似的，想来也没什么力道。
但萧景轩哭得撕心裂肺，嗓门能把文华殿的瓦片掀翻：“呜哇哇哇——他打我！萧沐宸他打我！”
萧沐宸绷着一张小脸，小拳头抡得跟风火轮似的，虽然落下去轻飘飘的，气势却十足：“我打死你！让你骂我妹妹！让你骂我母妃！”
话音刚落，又一拳砸下去。
萧景轩哇哇大哭：“哇哇哇——好痛——！”
旁边被踩着的萧景屹拼命想爬起来，奈何背上那只小脚就跟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挣不开。
萧沐曦叉腰踩在他身上，小眉毛拧成一团，奶声奶气地喝问：“萧景屹，你道不道歉？！你知道错了吗？！给我道歉！”
萧景屹脸憋得通红，却死犟着不肯低头：“我就不！”
“哼！”萧沐曦小嘴一撅，一拳砸了下去，“不道歉？我打死你个坏蛋！”
“啊，疼……萧沐曦你个贱人……”
太后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两个大的，被两个小的按在地上揍。
太后沉默了。
身后的嬷嬷小心翼翼凑过来：“太后，要不要去拉架？”
太后摆摆手，嘴角压了半天愣是没压住，弯得跟月牙似的：“不急不急，小孩子家家的，能有多大力气？曦儿和宸儿还没满两岁呢。”
隐身的青冥眼尖，瞅见景和帝的身影出现在廊下，连忙凑到两个小主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萧沐曦和萧沐宸对视一眼，同时收手，往旁边一滚。
萧景轩和萧景屹正憋着一肚子火，突然觉得身上一轻，翻身便扑了上去，对着两人就是一通乱捶——
太后一怔，顿时惊得声音都劈叉了：“住手！你们两个给哀家住手！来人，快把他们拉开！”
景和帝一步跨进文华殿，看到眼前的场景，脸瞬间黑如锅底。
萧景屹都快七岁了，正压着一岁多的萧沐曦打。
萧景轩正骑在萧沐宸身上抡拳头……
“混账东西！”
景和帝火冒三丈，“给朕把他们拉开！”
话音刚落，佟妃和嫣妃也冲了进来。
“我的皇儿……”
“谁敢打我皇儿！”
话音未落，两人看清眼前场景——
太后的人正死死拽着萧景轩和萧景屹，这两人还挣扎着想往前扑打。
萧沐曦和萧沐宸被青冥暗中护着，只是滚了一身土，拳头根本没落在他们身上。
佟妃和嫣妃愣住了，情况不对啊！？
德喜惊得差点坐在地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刚刚明明……
“皇爷爷——”萧沐曦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小模样可怜兮兮的，“皇叔他又打我……还骂我母妃……还骂我……哇……”
景和帝心都碎了，大步上前把萧沐曦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昭华不哭，不哭啊。”
他低头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萧景屹，萧景轩，你们两个混账，给朕滚出去跪着！”
他又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众皇子公主：“你们一个个就看着昭华和承瑞挨打，都不知道上前劝阻拉开他们？你们也给朕去外面跪着！”
“曾祖母——”萧沐宸抱着太后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皇叔骂我母妃……还骂我父王……还骂妹妹……”
太后心疼得不行，搂紧了怀里的萧沐宸，嫌恶地扫了佟妃和嫣妃一眼：“佟妃，嫣妃，你们就是这样教导哀家的孙子的？
纵子无状，教而不严，诲而不谨，你们身为皇子母妃，竟不能约束皇子，庭训何在？
回你们宫里待着闭门思过去，没有哀家的懿旨，不准出来！”
她说完转身：“摆驾回宫。”
四周的皇子公主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心里清楚得很——皇上不喜欢他们，独宠萧沐曦和萧沐宸，这谁看不出来？
他们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他们也想揍这俩不要脸的马屁精，可又拉不下脸，他们也不敢。
可今日明明是萧景屹和萧景轩挨揍被欺负了啊？怎么最后挨骂受罚的还是他们？
太傅温伯谦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皇家的事，他还是少掺和为妙。
景和帝一甩衣袖，抱着萧沐曦就走出了文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