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亮……”
  魏骁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咯咯”的脆响,手背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
  刻骨的仇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宿迁城,将那个叛徒碎尸万段!
  “少主,您别冲动!”魏三被他身上陡然爆发的杀气骇得后退半步,连忙劝道,“那陈友亮如今已是建州都指挥使手下的一员悍将,手握重兵。宿迁城更是他的地盘,防卫森严,我们不能硬闯。”
  “我自有分寸。”魏骁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他转过身,对着林蔚的马车,“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主公!请您准许我前往宿迁,手刃此贼!”
  林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车帘后的阴影里,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她能感受到魏骁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和训练,尤其是那颗“蛮牛大力果”的加持,魏骁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曾经那个略带青涩的侯府小少爷,如今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眼神凌厉,气息沉稳的战士。
  “报仇是你的事。”林蔚淡淡道,“但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希望我的投资血本无归。”
  魏骁心中一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林蔚的意思。
  “主公放心,魏骁绝不鲁莽行事。此去宿迁,一切行动皆听主公号令!”
  “很好。”林蔚点了点头,“起来吧。”
  她看向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魏三:“宿迁城内现在情况如何?”
  魏三连忙答道:“回主公,建州因与北蛮常年交战,全境封锁,物资极度匮乏。宿迁城内更是实行了严格的配给制,城中百姓食不果腹,怨声载道。但陈友亮等一众将领,却依旧穷奢极欲,横征暴敛。”
  “知道了。”林蔚心中已有了计较。
  越是混乱的地方,就越容易浑水摸鱼。
  越是物资匮乏的地方,她空间里的那些东西,就越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价值。
  “全员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全速赶往宿迁。”林蔚下达了指令。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商队便再次启程。
  越是靠近建州,路上的景象就越是荒凉。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腐朽的馊味。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骨和挣扎求生的流民。
  青州的流民虽然也惨,但眼中多是麻木和绝望。
  而建州的流民,眼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如同野狼般的凶狠和贪婪。
  他们看着林蔚这支装备精良,马车沉重的商队,就像饥饿的狼群看到了肥美的羔羊,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
  不少流民悄悄地跟在商队后面,眼神闪烁,似乎在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商队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护卫队员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主公,这些人……恐怕来者不善。”周通骑马来到林蔚的马车旁,压低了声音,后槽牙都有些发紧。
  “一群饿疯了的野狗罢了。”林蔚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平静无波,“传令下去,保持阵型,匀速前进。有敢靠近车队三十步者,警告一次。再敢上前,格杀勿论。”
  “是!”周通领命,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车队继续前进。
  果然,一些胆大的流民开始按捺不住,试探着朝车队靠近。
  “站住!后退!否则格杀勿论!”护卫队员发出了警告。
  但这些警告,对于饿红了眼的流民来说毫无作用。
  “冲啊!他们车上有粮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上百名流民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和石头,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找死!”
  不等林蔚下令,魏骁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带起一串血珠。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流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身首异处。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荒芜的土地。
  这血腥的一幕瞬间震慑住了所有流民。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煞神降世的少年,吓得连连后退。
  贾大和贾二也同时出手。
  贾大用他那只新生的手臂挽开一张两石的强弓,弓弦震动发出嗡鸣,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一名流民的喉咙。
  贾二则直接跳下马,凭借那条堪比攻城锤的右腿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只听见“砰”“咔嚓”的闷响不绝于耳,凡是被他撞到或踢到的人,无一不是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仅仅片刻功夫,地上就多出了几十具尸体。
  剩下的流民彻底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一场可能发生的骚乱,就这么被轻松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车队里的那些新兵看着魏骁和贾氏兄弟的背影,一个个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眼神中却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这就是白云山核心成员的实力吗?
  太强了!
  强得不像人!
  魏骁策马回到车队,身上的杀气还未散去。
  他来到林蔚的马车前,低声道:“主公,都解决了。”
  “嗯。”林蔚的声音传来,“做得不错。一个合格的将领,不仅要会杀敌,更要懂得何时亮出自己的獠牙。有时候,仁慈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魏骁心中一凛,若有所思。
  他知道,主公这是在教导他。
  在这样的乱世,想要活下去,想要复仇,就必须比敌人更狠,更无情。
  车队穿过血腥的战场,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一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宿迁城,到了。
  远远望去,城墙高大,旌旗招展,看似固若金汤。
  但林蔚通过纳米监控仪,却能看到城墙上那些士兵蜡黄的脸色和有气无力的姿态。
  这是一座外强中干的城市。
  “魏三,你先进城,去我们预定的客栈安排好一切。记住,不要暴露身份。”林蔚吩咐道。
  “是,主公!”魏三领命,悄然离队,从一条小路绕向城门。
  林蔚则看着那座即将成为她新战场的城市,眼神平静。
  陈友亮,我来了。
  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为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