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蔚的商队在官道上大开杀戒,震慑宵小时,他们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有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大哥,看到了吗?那支商队绝对是块大肥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兴奋地对身边的首领说道。
这伙人是盘踞在宿迁城外黑松山的一伙山匪,号称“黑风寨”。
当然,此黑风寨非彼黑风寨。跟被林蔚灭掉的那个拥有数万人的庞大势力比起来,他们这伙人只能算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团伙,总共也就三四百号人。
为首的大当家是个独眼龙,名叫王豹。
他接过望远镜,也朝山下看去。
只见那支商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护卫个个精神饱满,装备精良。中间的几辆马车车辙压得很深,显然装满了沉重的货物。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几十个流民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对方砍瓜切菜一般给解决了。
“大哥,这伙人不好惹啊!那几个护卫身手太利索了!”刀疤脸有些心悸地说道。
“哼,是块硬骨头,但肉更香!”独眼龙王豹放下望远镜,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黑风寨多久没开张了?兄弟们都快饿得啃树皮了!这一票要是干成了,咱们下半辈子都不愁吃喝!”
建州常年战乱,百姓穷得叮当响,他们这些当山匪的日子也不好过。已经快两个月没抢到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眼前这支商队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贪欲。
“可是大哥,对方那几个人太厉害了,我们这点人手冲上去怕是……”另一个小头目有些担忧。
“蠢货!谁让你硬冲了?”王豹冷笑一声,“他们再厉害,能有几个人?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咱们有三百多号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他指着远处的官道:“看到前面那个一线天峡谷了吗?那里地势狭窄,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我们提前在那设下埋伏,等他们一进峡谷,就用滚石和檑木封住前后出口,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我们居高临下,用弓箭和石头招呼他们。等他们死伤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冲下去收割!这叫围点打援,懂吗?”
王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银珠宝和成堆的粮食在向他招手。
“大哥英明!”
“就这么干!”
手下的山匪们一听有肉吃,也全都激动起来,刚才的担忧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传令下去!所有兄弟立刻抄小路赶往一线天!今晚,咱们就吃顿好的!”王豹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三百多名山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他们做着发财的美梦,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
林蔚的马车里。
一块巨大的虚拟光幕正悬浮在半空中。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黑松山山顶的实时监控画面。
王豹和手下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收录了进来。
“主公,这伙山匪要去一线天埋伏我们。”李四低声汇报道。
他现在对主公的这种“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已经见怪不怪了。
“三百多只苍蝇,也敢学人打劫。”林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主公,要不要我带斥候小队提前去把他们解决了?”李四请示道。
以斥候小队如今的实力,配合复合弩,在山林中解决这三百个乌合之众简直易如反掌。
“不用。”林蔚摇了摇头,“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她看向一旁的魏骁:“你不是想报仇吗?光有一身杀气可不够。一个合格的统帅必须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场送上门来的实战教学,可别浪费了。”
魏骁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林蔚的意思。
主公这是在考验他,也是在给他一个练兵的机会。
他看着虚拟光幕上那伙山匪兴冲冲赶往埋伏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主公,属下明白了。”
魏骁走到光幕前,仔细地研究着一线天峡谷的地形图。
片刻之后,一个清晰的作战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李四。”魏骁沉声下令。
“属下在!”
“你立刻带领斥候小队,携带所有复合弩和望远镜,从侧翼绕到一线天峡谷的南侧山峰。那里地势最高,视野最好,是绝佳的狙击点。”
“张三。”
“在!”
“你带领一百名护卫队员,携带弓箭和滚石,埋伏在北侧山峰。等敌人进入伏击圈后,听我号令,封锁峡谷出口,进行第一轮火力压制。”
“周通。”
“属下在!”
“你带领剩下的一百名护卫作为主攻部队,埋伏在峡谷入口处。等敌人的阵型被弓箭打乱后,由你带队从正面发起冲锋,一举将其击溃!”
“贾大,贾二。”
“在!”
“你们两个跟着我,作为预备队。哪里出现缺口,我们就去哪里补。我们的任务是斩杀敌方头目,彻底摧毁他们的指挥系统。”
魏骁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反而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林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魏骁的身上确实有他父亲的影子。天赋极佳,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主公,这个计划……”魏骁布置完任务,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林蔚。
“不错。”林蔚点了点头,“但还不够狠。”
她指着光幕上的地图:“你忽略了一点。山匪的背后是他们的老巢。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们不仅要全歼他们的有生力量,还要把他们的根也给刨了。”
“阿丑。”林蔚喊了一声。
角落里,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巨人站了起来。
“你带十个人,等战斗打响后绕到黑松山,把他们的老巢给我端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搬空,敢反抗的全部处理掉。”
“是,主公。”阿丑瓮声瓮气地答道。
魏骁心中一寒。
他这才明白自己和主公的差距在哪里。
他想的是如何打赢这场仗,而主公想的是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并且永绝后患。
“去吧。”林蔚挥了挥手,“让我看看,你这个忠勇侯的后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是!主公!”
魏骁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即将在那名为“一线天”的峡谷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