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傅家，傅峥把我堵在客厅。
“彩票的事，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不是。”
“为什么偏偏今天出事？”
“因为今天适合算账。”
乔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册子。
那是奶奶留下的愿簿。
上面记着洛家女的命数，也记着傅峥许过的每个愿望。
我伸出手。
“还给我。”
乔妍躲到傅峥身后，随手翻开。
“丁酉年冬月，傅峥愿得横财，得偿。”
“戊戌年三月，愿扬名亲友，得偿。”
“己亥年六月，愿一生无灾，得偿。”
她笑出声。
“姐姐，你真信这些？”
傅母夺过愿簿，满脸嫌恶。
“难怪傅家不安生，原来藏着这种晦气东西。”
她抬手将愿簿丢进壁炉。
我冲过去，从火中把它捞出来。
掌心瞬间烫起水泡。
傅峥下意识朝我走了一步。
乔妍却抱紧他的胳膊。
“阿峥，我害怕。”
“姐姐不会在上面写过我的名字吧？”
傅峥停下。
“烧了就烧了，一本破册子而已。”
我护住焦黑的书页。
“这是奶奶的遗物。”
“七年前，你跪在她床前，答应会陪我护着它。”
他避开我的眼睛。
“人总会变。”
“何况她早就不在了。”
奶奶临终前曾警告我。
可以替心爱之人圆愿，却不能替贪欲找借口。
贪念一旦压过真心，愿望便会变成债。
那时我不信。
傅峥想要钱，我给。
想要尊重，我给。
想要一生无灾，我也给。
每次命乱来临，我都告诉自己，再替他挡一次。
可被满足得太久，人便会忘记感恩。
傅母忽然喜气洋洋地开口。
“妍妍已经怀孕六周，傅家总算有后了。”
乔妍摸着平坦的小腹，羞涩地靠向傅峥。
我看向她眉心。
青线已经爬到眼角。
她腹中没有孩子。
只有一团被贪欲喂大的灰影。
第四次命乱，正借她而来。
傅峥将离婚协议放到茶几上。
“明早八点，民政局见。”
“今晚你搬出去。”
协议里，房子、存款、首饰都与我无关。
原本答应的五百万，也只剩十万。
傅峥解释：“彩票出了问题，资金需要周转。”
“妍妍又有孩子。你一个人，用不了多少钱。”
我拿起笔，却没有签。
“昨晚的愿望，你确定不改？”
他毫不犹豫。
“我只想你从我的生活里永远消失。”
他腕间最后一缕红线应声断开。
壁炉里的火骤然熄灭。
傅峥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乔妍慌忙扶住他。
我放下笔。
“明晚九点前，我会完成你的愿望。”
“到时不用你赶，我也会走。”
还有二十四小时。
前三道愿债即将归位。
第四道命乱，也该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