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没有再提上学的事。
每天按时去另一家餐馆洗盘子。
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林建国和赵秀兰似乎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他们偶尔会来出租屋看我。
带点剩饭剩菜。
继续扮演着慈父严母的角色。
直到距离清北报到还有一个月的时候。
赵秀兰突然来了。
这次她没有提烂苹果。
而是破天荒地带了一份热腾腾的排骨汤。
“小阳。”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脸上堆满了笑。
“快趁热喝。”
“妈今天特意去菜市场买的排骨,炖了三个小时呢。”
我看着那桶排骨汤。
没动。
“妈,有什么事吗?”
我直接问。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你这孩子,妈来看看你,还能有什么事?”
她拉过一把破椅子坐下。
“不过,确实有个小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
“这是教育局下发的体检表。”
“所有考上大学的学生都要重新做一次全面体检。”
“特别是血液检查,要建档的。”
她盯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下午请个假,妈带你去市医院把血抽了。”
我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面盖着教育局的公章。
看起来很正规。
但我知道。
这是假的。
高考体检早就做过了,根本不需要重新抽血建档。
他们这么急着要我的血。
只有一个原因。
清北的入学审查极其严格。
不仅要核对身份信息。
还要核对体检档案。
林浩的血型和我不同。
他们必须用我的血,去替换林浩档案里的血样。
才能把这出偷天换日的戏码做全。
“好。”
我点点头。
“我喝完汤就去。”
我打开保温桶。
当着她的面,把那桶加了料的排骨汤喝了一大半。
汤里有很重的安眠药味。
但我没拆穿。
下午。
私立医院地下二层。
这里是废弃的旧采血室。
平时根本没人来。
赵秀兰把我带到这里。
林建国已经等在里面了。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小阳,快坐下。”
林建国指着中间那把铁椅子。
“抽完血咱们就回家。”
我走过去。
坐下。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
我的头有些晕。
四肢发软。
医生拿着针管走过来。
没有消毒。
直接扎进了我的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采血管里。
一管。
两管。
三管。
他们足足抽了五管血。
我靠在椅背上。
脸色惨白。
呼吸急促。
“够了吧?”
我虚弱地开口。
“再抽,我会死的。”
“死不了。”
林建国冷漠地看着我。
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这副破身体,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不如多抽点,免得以后不够用。”
他转头看向医生。
“李主任,这血没问题吧?”
李主任把采血管收进恒温箱里。
“放心吧林总。”
“血液样本我已经处理好了。”
“明天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到林浩少爷的档案里。”
“只要身份信息录入成功,清北那边绝对查不出问题。”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塞进李主任手里。
“辛苦了。”
赵秀兰站在一旁。
看着我半死不活的样子。
冷笑了一声。
“行了,别装死了。”
她踢了踢我的椅子腿。
“抽点血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要不是为了你弟弟的前途,你以为我愿意看你这张丧气脸?”
她转头看向林建国。
“建国,咱们赶紧走吧。”
“浩浩还在酒店等咱们给他试升学宴的礼服呢。”
林建国点点头。
转身走出了采血室。
李主任也提着恒温箱离开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铁椅子上。
闭着眼睛。
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猛地弯下腰。
把中午喝下去的排骨汤,连同那些安眠药。
全都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擦了擦嘴角的残渣。
慢慢坐直身体。
从贴身的口袋里。
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我按下停止键。
把录音笔收好。
林建国。
赵秀兰。
你们以为,抽了我的血,就能天衣无缝了吗?
你们不知道。
国家高招系统的档案锁定。
不仅需要血液样本。
还需要本人在现场的动态人脸识别。
你们拿走的那张旧身份证。
连第一道门槛都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