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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的秋天很美。
  我的品牌受邀参加巴黎国际珠宝展,是整个展区唯一一个中国品牌。
  展位上摆着我的高定系列,灯光打在宝石上,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
  开幕当天,展厅里围满了人。
  几个法国珠宝商看完我的作品,当场提出了合作意向。
  “沈女士,你的设计有一种东方的克制和力量感,非常独特。”
  “谢谢,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东西。”
  展览第三天,一家欧洲顶级媒体对我做了专访。
  记者是个金发女人,笑容很专业。
  “沈女士,您的品牌从零起步到登上巴黎展会,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请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看着镜头,笑了一下。
  “摆脱不值得的人和事,是专注事业的第一步。”
  记者愣了一秒,随即笑着追问。
  “这句话背后有故事吗?”
  “有,但已经不重要了。”
  采访结束后,我走出展馆。
  巴黎的街头铺着金黄色的落叶,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间洒下来。
  我的手机响了,是陈思。
  “若若,你的采访在国内直播了,全网转发破百万。”
  “嗯。”
  挂了电话,我沿着塞纳河走了一段。
  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桥上有街头艺人在拉小提琴。
  我站在桥上听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很舒服。
  后来周远告诉我,陆衍那天看了那场直播。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屏幕上是我在巴黎展馆里微笑着回答记者的画面。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然后默默关掉了直播。
  那天之后,他把名下大部分业务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只留了一个空头职务,连办公室都不怎么去了。
  他搬回了那套空荡荡的婚房。
  就是我们共同布置的那一套。
  墙上的喜字早就撕了,但红色的印子还在。
  他没有重新装修,也没有搬走。
  就守着那些回忆,一天一天地过。
  后来周远去看过他一次。
  说他瘦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客厅里什么都没变,沙发还是我挑的那套,茶几上还放着我买的干花。
  干花早就褪了色,但他没扔。
  周远问他为什么不重新开始。
  他说了一句。
  “她选的东西,我不舍得动。”
  周远听完,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至于温夏,她在街头流浪了几个月以后,因为偷便利店的面包被抓了。
  警察查出她身份的时候,她蓬头垢面,浑身脏臭,眼神已经完全涣散。
  拘留所里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一句话。
  “都怪沈若,都怪她。”
  但没有人再听她说什么了。
  她的名字从上到下,从商界到社交圈,已经被彻底抹去。
  曾经的众星捧月,如今连一个愿意施舍同情的人都没有。
  后来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周远偶尔会跟陈思提几句,陈思偶尔会跟我说几句。
  但越来越少,因为我说不感兴趣。
  我只知道陆衍一直住在那套婚房里,一个人。
  守着一屋子的旧物和回忆,日复一日。
  而我站在巴黎展馆的聚光灯下,手里捧着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
  翻译在我耳边轻声说。
  “沈女士,评委会主席说您是本届最具突破性的设计师。”
  我点了点头,对着镜头笑了。
  那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个在包厢里被当众羞辱,在警局签下和解书后走进雨夜。
  想起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深圳北站的那个早晨。
  那些事,那些人,都像褪色的干花一样,留在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而我站在这里,站在国际珠宝界的顶端。
  身后是铺满金色落叶的巴黎街头,眼前是聚光灯照亮的未来。
  这才是我的人生。
  真正属于我的璀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