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们一起进了电梯。
婆婆一直按着保温桶的盖子，指节泛白。
电梯到了七楼。
我敲门。
门里传来林小漾轻快的声音。
“来啦！”
门打开。
林小漾穿着围裙，头发用发夹别着，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姐？你怎么来了？”
她看到我身后的婆婆，愣了一下。
“这是谁呀？”
婆婆一把推开她。
“我是高知远的妈！”
林小漾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高知远从厨房出来，围着我的围裙。
“妈？沈鹭？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婆婆没理他，径直走进屋里。
客厅已经变了样。
我的地毯被卷起来丢在阳台，电视柜上的摆件被换成了林小漾的盲盒。
茶几上摆着林小漾的化妆品。
卫生间门口挂着她的小熊毛巾。
婆婆转了一圈，脸越来越黑。
她拉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林小漾的酸奶、水果、面膜。
她猛地关上冰箱门，转过身。
“高知远，这个女人是谁？”
高知远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铲子。
“妈，她是……我公司的同事。”
“同事？”
婆婆指着林小漾。
“同事住到你家里来？还穿你的围裙？”
林小漾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阿姨，我……”
“你别叫我阿姨！”
婆婆一挥手。
林小漾抬起头，眼睛红了。
“阿姨，我和知远哥是互相喜欢。”
高知远皱眉。
“小漾，别乱说。”
林小漾咬着嘴唇。
“我没有乱说，你都让我搬进来了。”
婆婆抄起沙发靠垫往高知远身上砸。
“你个混账东西！你在外面搞七搞八，还把女人带回家！你对得起沈鹭吗？”
高知远一边躲一边喊：“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倒是说啊！”
高知远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来。
林小漾拉住婆婆的胳膊。
“阿姨，您别打他了，他真的对我很好。”
婆婆甩开她。
“好什么好！他有老婆！你知道不知道他有老婆！”
林小漾愣住了。
“什么老婆？”
婆婆指着我。
“她！沈鹭！高知远结婚七年的老婆！”
林小漾转过头看我。
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们不是合租室友吗？”
我看着她。
“我住这里七年，不是合租。”
林小漾又看向高知远。
“知远哥，你结婚了？”
高知远把脸别开。
“你说话啊！”
林小漾的声音尖起来。
高知远终于开口。
“是，我结婚了。”
林小漾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沙发上。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追你三个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高知远闭了闭眼。
“我……怕你难过。”
“怕我难过？”
林小漾笑了一声，眼泪掉下来。
“你是怕我跑了，没人给你带早餐了吧！”
她解下围裙，往他脸上甩。
“高知远，你太恶心了！”
她又看向我。
“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
我说。
婆婆坐在沙发上，气得胸口起伏。
“高知远，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高知远站在客厅中央，额头上还沾着林小漾甩过来的面粉。
他看着我。
“沈鹭，我错了。”
我没说话。
林小漾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一边哭一边把茶几上的化妆品往箱子里扫。
“我真是瞎了眼！以为你是单身！原来你连老婆都藏着！”
高知远想帮她拿箱子。
她尖叫。
“别碰我！你这个骗子！”
我靠在餐边柜上，看着她把东西往箱子里砸。
婆婆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我转账。
“沈鹭，妈给你转了点钱，你先拿着花。”
我手机震了一下。
我按了锁屏。
“妈，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离婚。”
屋子里安静下来。
高知远猛地抬头。
“我不离。”
林小漾抱着箱子，站在门口。
“你们爱离不离，跟我没关系了！”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摔得砰一声。
婆婆看着我，嘴唇发抖。
“沈鹭，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次？”
“七年了，妈。”
我看着她。
“他在外面当了七年单身，您让我怎么原谅？”
婆婆不说话。
高知远走过来。
“沈鹭，我可以改。”
“你怎么改？”
“我马上跟公司所有人说我是已婚。”
“然后呢？”
“然后我跟林小漾断了，以后再也不隐瞒。”
我笑了。
“高知远，你当初不隐瞒，就不会有今天。”
我走到卧室，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前几天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你签字。”
他后退一步。
“我不签。”
“那我们就去民政局。”
“我不去。”
婆婆站起来。
“沈鹭，你要不要再想想？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妈，您让我想什么？想他在公司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还是想他当众说我是合租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