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婚后第五日，父母带着厚礼来到王府。
母亲一见我便红了眼。
“阿蘅，你出嫁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爹娘一声？”
“我们连送你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得伤心，仿佛那日命人锁死祠堂的不是她。
父亲则环顾王府正厅，眼中难掩喜色。
“如今你成了王妃，爹娘也替你高兴。”
“从前的事都是误会，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
我命青黛将一只木匣放到桌上。
里面装着沈家库房的钥匙，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
父亲翻了两页，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
“母亲留给我的铺面，这些年共有十二万两收益。”
“其中九万两用来填补沈家亏空，余下的三万两，抵我在沈家十七年的吃穿用度。”
我将钥匙推到他们面前。
“从此以后，两清了。”
母亲急忙握住我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哪能用银子算得这样清楚？”
我抽回手。
“昨日你们还要我替清婉让出婚事时，可曾记得我是亲生女儿？”
母亲脸色一白。
父亲见软话无用，沉声道：
“清婉已经被谢家送了回来。”
“她虽然犯了错，到底是你的妹妹。谢家不肯接她，你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无处可去。”
“还有为父在礼部多年，也该往上动一动了。王爷若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何急着登门。
父亲想要仕途，母亲想让我替清婉收拾残局。
即便我已经嫁人，他们仍觉得我的一切都该用来成全这个家。
正厅外传来脚步声。
裴砚走进来，父母立即起身行礼。
他没有替我回答，只在我身旁坐下。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有了底气。
“父亲的官职如何，自有朝廷考核。”
“清婉的将来，也该由她自己承担。”
我站起身。
“从今以后，沈家的富贵与祸患都与我无关。”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与生养你的父母决裂？”
裴砚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他从未逼我牺牲自己。”
“倒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一次次让我把血肉割下来成全清婉。”
“究竟谁才是外人？”
父母最终被请出了王府。
裴砚没有问我是否难过，只陪我站了很久。
直到他们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低声道：
“以后你不想见的人，不必再见。”
这一次，我没有抽回被他握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