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谢家的债主开始接连登门。
  为了筹办两场婚礼,谢家早已挪空了公中银钱。
  谢老夫人原以为我进门后,自会拿嫁妆填上亏空,从未想过我会带着十里红妆嫁给别人。
  谢临川不得不亲自清查账目。
  他翻开旧账,才发现过去数年,谢家每次出现亏空,都会有人悄悄补上一笔。
  有时是庄子欠收。
  有时是官场人情。
  甚至连谢老夫人治病所用的珍贵药材,也是我托人从南方寻来的。
  账房低声道:
  “这些银子都是沈大小姐出的。”
  “她怕老夫人知道后不肯收,每次都让小人记成铺面进项。”
  谢临川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动。
  他一直觉得,我温柔懂事、不会离开,是因为这十年里他对我足够好。
  直到如今,他才看清。
  维系这段感情的人,从来不是他。
  书架最深处还放着一只木匣。
  里面装着我十年来写给他的信。
  十五岁时,他随父出京,我在信中提醒他北地寒冷,要记得添衣。
  十六岁时,他生了一场重病,我抄了十几张药方,亲自试过每一种药膳。
  最近的一封写在大婚前。
  我问他,十年前许下的承诺是否还算数。
  他当时没有回信。
  因为那一日,清婉落水,他忙着去沈府探望她。
  谢临川将信按在胸口,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妻子。
  是一个曾将全部真心都交给他的人。
  可他仗着那份真心太多,竟将它当成了取之不尽的东西。
  管家走进书房。
  “公子,沈二姑娘又来了。”
  “她跪在府外,说今日若见不到你,便死在那里。”
  谢临川闭了闭眼,将信重新放回匣中。
  这一次,他没有愤怒。
  因为他已经不想再将所有过错推到清婉身上。
  “开门。”
  “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