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泰君的传说由你我筑起笔趣阁无弹窗 > 第22章 枯树离歌,精灵赠礼
  不知过了多久,旋才渐渐止住哭声,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眶通红,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耀。这段时间和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我要离开这里了。”
  “啊?去哪?”耀猛地愣住,心里竟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旋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山林,带着一丝茫然,又藏着一丝决绝:“不知道。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看着这棵枯树,看着空荡荡的小屋,太孤单了。精灵的生命本就漫长,大多不会有太浓烈的情感,可我是半精灵……这些喜怒哀乐,这些对家的牵挂,像蜜糖一样甜过,也像砒霜一样蚀着我。这大概就是我的诅咒吧。”
  耀张了张嘴,想挽留,却找不到理由。说让她留下来依靠自己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他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确定,又怎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林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呜咽声。耀忽然想起什么,他从腰间的虚空袋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那是他刚才特意做的,本想给旋尝尝。他把三明治递过去,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你带着路上吃。如果以后……如果以后你回来了,记得找我,我永远欢迎你。”
  旋接过三明治,指尖碰到他的手,又迅速缩了回去。她低头咬了一口,眼眶又有些发热,含糊地说:“很好吃,谢谢你。”
  说完,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耀面前。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温凉的身影撞进了怀里
  旋踮起脚尖,轻轻抱了他一下。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晨雾的气息钻进鼻腔,她的手臂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搭在他的背上,片刻后又迅速松开。
  耀还没来得及细品怀里的温度,旋就已经红透了脸颊,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跑。风掀起她的裙摆,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只留下一句清脆又带着羞赧的话,飘在风里:“生命树树洞里有个箱子,里面是我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记得拿!”
  直到头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一截干枯的树枝从生命树上掉下来,砸在脚边的落叶堆里,耀才猛地回神。转过身向生命树走去,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长吟,像是积了年岁的叹息。屋里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曾经摆着旋织的蒲公英草垫的矮凳空着,挂在墙上的干薰衣草束也被取走,只剩几张用生命木打造的桌椅留在原地。木纹里还嵌着当年旋父亲雕琢时落下的细木屑,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却衬得这屋子愈发空荡——等生命树彻底枯萎树内便会坍塌,到时候连这些家具的痕迹,恐怕都留不下。
  目光扫过屋角,常春木箱子格外显眼。耀走过去,打开箱子的瞬间,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先滑了出来,耀弯腰捡起来,指尖触到信纸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属于旋的气息。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带着她墨痕深浅不一的字迹,像是写的时候情绪反复:“耀,谢谢你。还记得第一次碰见你时,你真的很弱——”
  “写的什么鬼东西!”耀刚念到开始就被呛到了,抬手揉了揉额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是恶魔眼从背后偷袭,不讲武德,我大意了,但是我还是闪了,怎么就成‘很弱’了!”嘴上吐槽得厉害,手指却诚实地往下挪,目光顺着字迹继续走:“能被一只恶魔眼追着跑,当时我蹲在树杈上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才出手帮了你。可你一开口就油腔滑调,说什么‘多谢漂亮姐姐救命’,我当时就一股无名火上来,向你道歉。还有,你上次在溪边偷看人洗澡的事,真的很不好,以后不许再做了。”
  “我没有啊!”耀的声音陡然拔高,脸“唰”地红到耳根,手里的信纸都差点捏皱。他恨不得现在就追进山林里,抓着旋的手腕把事情说清楚:“那是我钓鱼路过!谁知道你在哪里,怎么就成偷窥了!这简直是平白诬陷!”他气鼓鼓地拍了下箱沿,震得里面的东西轻轻响了声,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人都走了,再急也没用。
  他压着情绪往下看,字迹渐渐变得工整,墨痕也轻了些,像是写的时候心境慢慢平复:“再次碰到你,是在史莱姆小镇。那天生命树的叶子突然蔫了,它告诉我有邪恶的存在苏醒,我赶过去,看到的却是你站在街口,举着矛带领士兵对抗史莱姆潮的样子。阳光落在你身上,连盔甲上的划痕都在发光,真的像你的名字一样——‘耀’。你喊指令的时候声音像森林里狼王统领族群那样,每一句都能让人安心,我站在屋顶上看了好久,才发现原来你早就不是被恶魔眼追着跑的样子了。”
  “前天你帮我打鸟妖的时候,我其实很怕它把生命树的最后一点生机都夺走。是你突然重新,就像剥开云层的太阳那样。虽然生命树还是枯萎了,但至少它没有被腐化玷污,谢谢你。还有你给我的给我的汉堡,面包很柔软,夹的肉饼也很香,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会记很久的。你说过想当伟大的冒险家,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我们……”
  写到这里,字迹突然歪扭起来,墨点晕开了一大片,还被划了三道深深的横线,像是写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又或是被突然涌上的情绪打断。耀盯着那些划痕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能摸到墨迹未干时被划开的褶皱——她写这些的时候,是不是又哭了?是不是也舍不得走?
  停顿了几行,字迹重新变得工整,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坚定,像是反复斟酌后才写下:“再次感谢你。妈妈说,风吹过森林时,被带走的叶子终会落回树根;就像我们,不管走多远,也终究会再相遇的。——旋”
  耀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近心口的衣袋里,才低头看向箱子里的东西。软布上躺着一颗闪着红光的生命水晶,指尖凑过去,能清晰感觉到里面流淌的纯净生命力,顺着体内流了进去,旁边是一颗魔力之星,耀并不感兴趣,看也没看丢进虚空袋。
  最底下压着一枚圆圆的钱币,银灰色的,边缘有些磨花,耀起初没在意,随手捏起来——指尖刚碰到钱币,屋角篝火的光就映了上去,银灰色瞬间被镀上一层温润的铂金色,连边缘刻着的细小藤蔓花纹都清晰起来,那是吸引铂金币才有的标记。
  “铂金币?!”耀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铂金币差点滑进箱子里。他赶紧攥紧,对着篝火的光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瞬间闪过旋之前说的话——“爸爸要走大半天山路去镇上卖家具”“我们三个住在树旁的小屋”——合着人家说的“与世隔绝”,跟自己理解的“贫苦”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之前还心疼旋一家过苦日子,结果人家随手就能拿出铂金币,而自己辛辛苦苦拼死了多久一个月,还没有半枚,哦不,除去大叔给的金币,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耀举着铂金币,对着光看了又看,最后无力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抛了抛这枚硬币,丢进虚空袋,连带着刚才被“诬陷”的气都消了大半:“好家伙,感情就我一个人是真穷啊……这世界怕不是专门来演我的?”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远处山林的潮气,像是旋临走时没说出口的告别。耀又摸了摸心口的信纸,转身走出小屋。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虽然生命树的枝叶依旧枯黄,但那道透过枝干投在树洞里的光,却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些,落在地上,像铺了条通往远方的、闪着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