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至于吗？”
裴景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那是我送给许知夏的东西，她为了还债把它卖掉，我买回来，是想等她回来再还给她。你凭什么拿走？”
林晚晴脸色一白。
“我不知道你还想着还给她……”
“所以你就戴着它去羞辱她？”
裴景屹厉声打断她。
“你告诉她你和我在一起，拿着她曾经珍惜的东西去刺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晴被他吼得眼泪直掉，声音也尖了起来。
“我就是想让她认清现实！她不就是一个穷酸货色，只是命好罢了！”
“你把她当什么了？”
裴景屹猛地攥紧拳头。
“一个供你取乐的人吗？她是我的妻子！”
“我怎么知道她会死！”
林晚晴终于失控地喊道，“我去的时候，她虽然脸色不好，可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谁知道她会想不开！”
癌症。
这两个字再次刺进裴景屹的耳朵。
他再次想起那张诊断单，想起出租屋里发霉的甜点和那只空瓶子。
许知夏确诊癌症那天，刚刚还清九千三百万。
而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他不仅没有陪在她身边，还让她知道了自己出轨。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累，也会疼，也会彻底失去继续坚持的力气。
“你走的时候，她怎么样？”
裴景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你看见她不舒服，就没想过告诉我？”
林晚晴被问得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怎么知道会这么严重？而且是你让我去的，我只是按照你的意思办事……”
“我让你去看她，不是让你去羞辱她！”
裴景屹终于压不住怒火，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碎裂声吓得林晚晴浑身一颤。
“我让你告诉她考验快结束了，可我什么时候让你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什么时候让你拿着她的手链去刺激她？”
林晚晴被他吼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哭着反驳。
“你现在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难道你就没错吗？这场考验不是你安排的吗？你明明知道她有多爱你，还想看她到底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现在她死了，你就只会冲我发火！”
裴景屹僵在原地。
他没办法反驳。
他存着私心，想知道许知夏对他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所以他纵容自己在这三年里过着另一种生活，以为只要最后接她回来，就能把所有事情一笔勾销。
他以为只要她还爱他，受过的苦就都能弥补。
可他忘了，许知夏不是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人。
她会生病，会绝望，也会在一次次失望里，慢慢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而他直到她死了，才知道她曾经独自承受了什么。
裴景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条手链，指节渐渐泛白。
“我有错。”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但你故意去刺激她的事，也别想就这么算了。”
裴景屹抬起头，眼底满是压抑的痛苦和怒意。
“从今天起，你不必再来裴家，也不用再去公司上班。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该还的全部还回来。”
“裴景屹！”
林晚晴急得上前一步。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跟了你这么久——”
“出去。”
裴景屹不想再听她说下去，转头对赶来的保镖道：“把她扔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踏进裴家和公司半步。”
林晚晴还想挣扎，却被保镖拦住，只能哭着喊他的名字。
裴景屹没有回头。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他慢慢摊开掌心，那条手链静静躺在那里。
他终于找回了它。
可他曾经想亲手还给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