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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会开了四个小时。
我们没有谈过去,只把延期原因一项项拆开。
需求反复、接口标准不统一、测试资源不足,每一个问题都明确负责人和截止时间。
散会时,会议纪要已经同步给全部成员。
有人私下对我说:“许总,其实你不用这么谨慎。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是清白的。”
“留下记录不是为了证明清白。”
我合上电脑,“是为了让所有决定都能被核查。”
我曾经为了梁晚晴的猜疑,主动放弃过核心产品线。
那时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坦荡,也足够退让,就能换来边界和平。
现在我终于明白,真正的边界不是我把路让给别人。
而是谁越过界限,谁就承担后果。
项目进入联调阶段后,又出了一次意外。
凌晨一点,支付接口连续返回错误,测试环境里已经产生了四百多笔异常订单。
研发一部认为是产品规则频繁修改,产品组却坚持接口字段和确认文档不一致。
双方在项目群里争了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肯先处理问题。
我赶到公司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程叙川把两份记录递给我。
“产品确认文档是对的,但研发使用了上一版字段表。”
研发经理立刻反驳:“上一版字段表是许总调组前确认的,后来没人正式通知我们废止。”
所有人同时看向我。
如果是从前,我也许会先解释那时项目还不归我负责。
可现在,找到责任人并不能让异常订单消失。
我让测试组暂停生成新订单,研发保留现场日志,产品组在二十分钟内整理新旧字段差异。
随后,我把客户负责人从睡梦中叫醒,说明风险和处理方案。
对方气得在电话里质问:“你们内部连使用哪版文档都说不清楚,我凭什么相信正式上线不会再出问题?”
“所以这次不要求您相信口头承诺。”
我把临时方案发过去。
“两点前完成字段修复,三点前跑完异常订单回溯,六点前由双方技术负责人签署联调报告。”
“任何一个节点没有完成,我们主动延迟上线,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
挂断电话后,我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时间。
没有人再争是谁的错。
凌晨两点四十分,接口恢复。
四点十五分,四百多笔异常订单全部修正。
早上六点,客户确认报告,原定上线时间不变。
我走出会议室时,天刚刚亮。
周欣抱着一摞测试记录追上来。
她就是那天在食堂端走餐盘的人,也是现在项目组的产品经理。
“许总。”
她眼睛熬得通红,“以前我真的以为,你能做负责人多少有程总的关系。”
“今晚我才知道,是我把自己做不到的事,轻易归结成了别人的运气。”
“对不起。”
这是她第二次向我道歉。
比茶水间那一次真诚得多。
我仍然没有说原谅。
“把测试记录归档,再补一份文档版本管理方案。下午三点前发给我。”
她怔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
“好。”
我可以继续和她共事,也可以认可她之后的成长。
但曾经刺过我的那根针,不会因为她终于看见我的能力,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不需要用原谅,奖励任何一个迟到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