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三月以后,京城热闹起来,来自大梁各个州县的考生齐聚京城。
今年参加会试的考生有一千多名。
大多数考生都提前十来天就到了京城,有的住在会馆,有的住在客栈,还有投亲靠友的。
魏玲珑吩咐下去,珑香酒店辟出一层楼,专门留给考生们,费用也减半,一个月只要十两银子,包三餐,包住宿。
三月初十,会试正式开始,一共考三场,每场考三天。
今年的主考官是何丞相推荐的吏部侍郎甄崇文,和礼部尚书推荐的礼部侍郎方宏礼。
萧承禹每天早出晚归,对科考的事非常重视。
魏玲珑则照常在家休养。
三月十四这天,珑香酒店掌柜丁志广,来摄政王府求见魏玲珑。
魏玲珑吩咐人先带他到偏殿候着。
她穿戴整齐到了偏殿。
丁志广赶紧上前见礼,“小的见过王妃娘娘。”
魏玲珑坐稳身形问道:“什么事,还让他亲自跑到王府?”
丁志广躬身道:“回王妃,小的发现一件事情,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来跟您禀告一声。”
魏玲珑挑眉,“哦?说来听听。”
“咱酒店不是接待了不少考生吗,小的发现有三名考生没有去考试,每天吃喝玩乐心大得很。
小的特意让伙计套他们的话,他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的怀疑……他们会不会请了人替考,这可是作弊,是大罪,所以跑来跟您禀报一声。”
魏玲珑立刻警觉起来,三年一次的科考,朝廷想借科考选拔可用的人才,补充政治力量。
而科考承载着学子们乃至他们整个家族的希望,所谓“十年寒窗苦,一卷定终身”,难免有人想些歪门邪道。
正因为这样,朝廷为了防止舞弊事件,也是采取了各种防范措施。
魏玲珑双眼一凛,急忙询问,“你可知道他们是哪里的考生,叫什么名字?”
“知道,小的都打听清楚了。”
魏玲珑忙命人拿来纸笔,让丁志广写下来。
“好,你先回去吧,密切关注他们。”
“是,小的明白。”
丁志广行礼退下。
等萧承禹晚上回来,魏玲珑向他说了此事,并把名单交给他。
萧承禹紧锁双眉,神情严肃,“好大的胆子!影一。”
影一应声进来,“主子有什么吩咐?”
萧承禹声音冷冽,“你带人去珑香酒店,把这三个人秘密关押起来,本王稍后就去审问。”
“是。”
魏玲珑摇头叹息,“哎,总有不怕死的。”
她记得上学时候,老师讲过历史上有名的几起科举舞弊案,都是牵连到朝廷重臣,有的图财,有的是为了在朝堂上巩固自己的势力。
偷考题,危险系数太大,估计他们不敢;夹带经文的话,每个考生都要严格搜身,也不容易成功。
那就只有请枪手和贿赂主考官了。
而科考的试卷都用糊名法,考官阅卷看不到考生的名字,那就只能事先约定好,在试卷上做记号。
魏玲珑轻声对萧承禹道:“王爷,阅卷的时候您还是留心一下,试卷上有没有特殊的记号。有的话,恐怕就是考官出问题了。”
然后她给萧承禹讲了她知道的科举舞弊案。
萧承禹认真听完,搂住魏玲珑,缓声道:“我知道了,谢谢珑儿的提醒。你先睡,不用等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魏玲珑亲他一下,“去吧。”
魏玲珑再睁开眼已经天明了,她不知道萧承禹后半夜有没有回来。
“凌霜,王爷回来过吗?”
“回王妃,王爷没回来。”凌霜回道。
直到第二天晚上,萧承禹才回府。
魏玲珑贴心地给他递上濡湿的帕子。
萧承禹净了面,擦了手,才拥着魏玲珑坐到饭桌旁。
“以后珑儿不必等我。”
魏玲珑粲然一笑,“无妨,一个人用饭没有意思。”
萧承禹宠溺地看她,“好,我尽量每天早点回来,陪珑儿用餐。”
魏玲珑问起那三个考生之事。
萧承禹便一五一十把查到的告诉她。
原来那三人都是富商大贾家的纨绔子弟,家里富甲一方,就又想要功名。
奈何儿子不争气,只得出此下策,他们联络上专门做此生意的中介,把考生的资料给替考之人,让他们记牢。
他们从县试,到府试,再到院试,一路就是这样过来的。
一般这样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考上贡士就行,不在乎名次。
萧承禹审问三人,还得到一条消息,为了能考上贡士,还有人贿赂了考官。
他们事先约定好,文章开头第一个字要比别的字稍大些,文章结尾要用“也”字,这样阅卷的时候就会过关。
萧承禹冷哼,“果然如珑儿所言,就先让他们逍遥几天,等阅卷的时候再见分晓。”
九天的时间,对考生来说实在是煎熬,出了贡院,基本上都瘦了几斤,还有中途晕倒被抬出来的。
考卷封存好,就进入到阅卷。
先由同考官挑选出他们认为不错的考卷,推荐给两名主考官,再由主考官选出优秀的。
在阅卷刚开始的时候,萧承禹到了贡院。
他去看了分房阅卷,房考官有十个。
萧承禹认真查看了每人挑选出来的考卷,然后什么也没说,走了。
阅卷用了差不多一个来月,接近尾声。
萧承禹又到了贡院。
甄崇文和方宏礼慌忙躬身行礼,“臣等参见摄政王。”
萧承禹轻嗯一声,问道:“今年的举子们水平如何?”
方宏礼恭敬回道:“回王爷,总体照比往年差不多,倒是有几名出类拔萃的。”
萧承禹踱到方宏礼挑出的考卷前,随手拿起一卷,“你们继续,本王随便看看。”
“是。”
俩人重新坐下阅卷。
萧承禹挨个打开,看看又放下。
他走到甄崇文留下的考卷前,打开一卷,手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然后一个不差地都浏览一遍。
萧承禹看完又是什么话也没说,径自离开。
等到最终的贡士名单出来,确定无误后,萧承禹带兵包围了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