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初冬的寒风掠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轻响,更衬得村庄的寂静。埋伏在草垛中的林峰等人,裹紧了棉衣,屏住呼吸,只留一双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缝隙,紧紧盯着粮囤的方向和那片撒了细沙的地面。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细长。
王虎紧挨着林峰蹲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擂鼓般的声音,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既怕那些混混不来,自己白白担惊受怕一场;更怕他们真的来了,事情败露。复杂的情绪煎熬着他,让他坐立难安,只能拼命低下头,避免与林峰有任何眼神接触。
约莫子时刚过(晚上十一点多),粮囤附近依旧毫无动静。就在有人开始怀疑是否判断失误时,林峰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他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队员,示意大家提高警惕。
来了!
片刻之后,几个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通往粮囤的小路上。他们显然极为小心,脚步放得极轻,但在经过那片林峰特意铺设的细沙区域时,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串杂乱的胶鞋印,在微弱的月光下依稀可辨。三个!林峰心中默数,与之前发现的鞋印数量吻合。
黑影摸到粮囤前,警惕地四下张望。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似乎是头目,朝着草垛这边望了一眼,王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幸好,草垛伪装得很好,对方并未发现异常。
那高大黑影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上前,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工具,开始撬动粮囤门上的锁具。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就在锁具即将被撬开的刹那,林峰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断喝:“站住!偷粮的还想跑?!”
这一声大喝,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震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几乎在声音发出的同时,林峰如同猎豹般从草垛中疾冲而出!他目标明确,直扑那个正在撬锁的窃贼。那窃贼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刚回过头,林峰已到近前,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一个干净利落的扫堂腿,精准地踢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那窃贼惨叫一声,下盘不稳,向前扑倒。林峰顺势上前,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单手抓住他持工具的手臂,一个迅猛的反关节擒拿,将其胳膊别到身后,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手里的工具“哐当”落地。
另外两个窃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那高大头目反应稍快,见同伙被制,低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林峰扑来!
“阿福哥小心!”草垛里的老张等人也纷纷冲了出来。
林峰面对持刀凶徒,面无惧色。他利用被制住的窃贼作为掩护,侧身避开对方直刺的匕首,同时脚下步伐灵活移动,看准空档,一脚踢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啪!”匕首应声飞落。那高大窃贼手腕剧痛,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林峰已经欺身近前,一手格开他胡乱挥舞的手臂,另一手成掌,闪电般切在他的颈侧动脉上。那高大窃贼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如同被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地。
第三个窃贼见势不妙,扭头就想跑,却被冲上来的老张和另一名护村队员死死抱住,按倒在地。
整个过程,从林峰暴起发难到三个窃贼全部被制服,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林峰那迅猛如雷、精准有效的格斗技巧,再次让在场的护村队员心生震撼。
“捆起来!”林峰沉声下令,气息甚至没有太大波动。
队员们立刻拿出准备好的麻绳,将三个还在挣扎咒骂的窃贼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直到这时,林峰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一直躲在草垛边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王虎。他一步步走过去,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敲打在王虎的心上:“王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虎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三个同伙,又看看林峰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周围队员们惊愕、鄙夷、不敢置信的目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双手抱住脑袋,带着哭腔喊道:“不关我的事……是他们逼我的……阿福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
他想趁机溜走的企图,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下,彻底化为了泡影。一名护村队员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他拽了起来。
人赃并获,内鬼外贼,一网打尽。粮囤保住了,但湘村内部,却因这场未遂的盗窃和背叛,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