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囤前的骚动很快惊醒了附近的村民。当人们提着煤油灯、拿着家伙赶来时,看到的是被捆得结结实实、垂头丧气的三个外村窃贼,以及面如死灰、被两名护村队员看管着的王虎。
真相如同寒冷的北风,瞬间吹遍了整个湘村。震惊、愤怒、失望、鄙夷……种种情绪在村民脸上交织。谁能想到,这个曾经被林峰拉回正途、被大家重新接纳的王虎,竟然会做出勾结外人、偷盗集体粮食这种丧良心的事情!
“王虎!你还是不是人?!咱们村的粮食你也敢偷!”
“白眼狼!阿福对你多好,带着你干活,让你当队长,你就这么报答?”
“差点就让这帮贼子得手了!多亏了阿福啊!”
议论声、斥责声如同针一样扎在王虎身上,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队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虎,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张则是痛心疾首地连连叹气。
林峰安排人严密看管好四个嫌犯,安抚了激愤的村民。第二天一早,他便和队长一起,押着王虎和三个外村窃贼,前往公社汇报情况。
公社的赵干事接待了他们。听完林峰的陈述,查看了从窃贼身上搜出的撬锁工具,以及王虎在事实面前不得不做的初步交代,赵干事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和难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怒视着耷拉着脑袋的王虎:“王虎!你还是湘村人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帮着外人偷自己村的粮食,这是挖集体的墙角,是犯罪!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王虎被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干事又严厉地训斥了那三个外村混混:“还有你们!不务正业,投机取巧,竟然敢到模范村来偷盗!无法无天!”
经过公社的调查和讨论,很快做出了处理决定:
对外村三个混混,认定其偷盗集体财产行为,情节严重,责令其在公社监督下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义务劳动,改造思想,并赔偿湘村的损失(折合十斤粗粮)。
对王虎,其行为属于监守自盗,性质更为恶劣。公社给予其记“大过”一次,通报全公社,以儆效尤;扣除其未来半年在合作社的所有工分分配;撤销其护村队副队长职务,永不录用。
这个处理决定在公社大会上宣布时,王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记大过、通报全公社,这意味着他名声扫地;扣半年工分,意味着家里收入锐减;撤职,意味着他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地位。他完了,至少在湘村,他彻底抬不起头了。
当他失魂落魄、步履蹒跚地跟着林峰和队长走出公社大院时,看着路上行人投来的或好奇或指点的目光,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社会性死亡”。回想起自己以前虽然混账,但好歹自在;后来跟着林峰干,虽然辛苦,但受人尊重,心里踏实;可现在……他为了那点嫉妒和贪念,把一切都毁了!
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他想起林峰一次次给他机会,村民们一次次原谅他过去的劣迹,李奶奶还给他做过鞋,苏晚晴对他媳妇也多有照顾……可他都干了些什么?
“我……我真是鬼迷心窍了啊……”王虎蹲在路边,双手捂住脸,压抑地哭了起来,泪水从指缝中渗出。他知道,这次,再也没人会轻易原谅他了。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他看着走在前面的林峰挺拔而沉默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绝望。可惜,这悔意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