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在养父眼中，我是兴奋得被闪昏过去。
“真是个贱骨头，怎么这都折腾不死你。”
一盆凉水泼在我脸上。
我呛咳着醒了过来。
睁开眼，我被扔在杂物间的水泥地上。
周妈正坐在小皮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燕窝。
我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脑袋里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
目光扫过周妈脚边的矮柜，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矮柜上，放着一盒开了封的布洛芬缓释胶囊。
那是周妈平时治牙疼用的普通止痛药。
在孤儿院时，每次我疼得想撞墙，院长妈妈就会给我吃一粒。
虽然治不好病，但能续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趁着周妈低头喝燕窝，我像只大壁虎一样猛扑过去。
我一把抓向那盒药。
指尖刚碰到纸盒，一只硬底皮鞋就狠狠踹在我肩膀上。
我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被踹翻在地。
那盒药也掉在地上，滚出几粒白色的胶囊。
“好你个小哑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偷到老娘头上来了！”
周妈放下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冲她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那粒药。
求求你，给我一粒，就一粒，我真的快疼死了。
“想要止痛药啊？”
周妈眼底闪过一丝残忍。
她抬起脚，用鞋底精准地踩在了那几粒胶囊上。
她用力碾了碾，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白色的药粉混着鞋底泥灰，变成了一滩脏印子。
周妈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只要你像个傻子一样继续装摇滚青年，咱们就相安无事。”
“要是敢让家里人知道，我今晚就把你装进麻袋，扔上黑诊所的手术台！”
唯一的希望被当面碾成了渣。
极度的绝望击垮了我的神经，颅内压彻底失控。
我瘫在地上，四肢开始剧烈抽搐。
双手十指死死抠着水泥地，指甲盖当场翻裂渗血。
我痛得蜷缩起来，活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基围虾。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周妈，你在杂物间门口干嘛呢？”
是二姐霍绯。
她穿着时尚的露腰潮牌，手里拎着定制版DJ打碟机手提箱走了过来。
周妈脸色一变，瞬间松开我的头发。
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站起身：
“二小姐您快看看，小少爷听说您是玩电音的。”
“他非要在这儿给您表演一段才艺呢！”
霍绯低头看向地上四肢抽搐、十指疯狂抓地的我。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张大嘴，眼珠子往上翻，拼命想冲她伸手。
二姐，救命，周妈要杀我。
可霍绯盯着我在地上高频摩擦的手指，眼神变了。
她眼里逐渐燃起了狂热的崇拜。
“天哪......无实物搓碟？！”
她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蹲下身，声音都在抖。
“这手指的微操频率，这全身过电一样的律动抽搐！”
“弟弟，你这电音打Call的境界，已经臻入化境了啊！”
路过的两个保镖想上前扶我。
霍绯立刻竖起食指抵在红唇边，霸道地喝止：“嘘！全都别动他！”
“我弟正在沉浸式感受电音的余韵呢！”
“这时候打断他，就是谋杀一个音乐天才的灵感！”
听着这句温柔的催命符，我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了。
霍绯心疼地看着我渗血的指甲，叹了口气：
“为了练搓碟连指甲都磨破了，弟弟你太拼了。”
“不过你放心，咱妈纪云舒今天下午回国。”
“她是个脑外科主任，平时最讨厌摇滚了。”
“等会儿姐一定拼死护着你，绝不让她打扰你搞音乐！”
脑外科主任？
听到这五个字，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