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霍振山！你给我滚出来！”
“我在国外开了半个月的会，家里就多出一个十八岁的儿子？”
“你背着我在外面养私生子是吧？！”
一阵暴躁的女声，像炸雷一样在一楼客厅炸响。
我此时正跪在客厅的地毯上。
半小时前我被疼醒了。
脑子里像塞了个充气泵，要把我的天灵盖顶飞。
我爬到客厅，本想找个硬物把脑袋撞晕过去。
可大姐和养父一看到我醒了，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霍霓直接让人搬出了一米高的殿堂级低音炮。
她放起了震耳欲聋的《DJ凤舞九天》。
“弟弟醒了就要接着嗨！”
“当姐的必须给你配上顶级低音炮！”
霍振山更是找来一个不锈钢洗脸盆。
他拿着根木勺，在旁边邦邦邦地敲着打节拍：
“儿子加油！等会给你妈展示一下咱们霍家的摇滚魂！”
密集的鼓点像大铁锤一样砸在我的脑膜上。
我疼得滚落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脖子。
我冲着他们疯狂做口型：
“药......药......药......”
给我药，求求你们给我一粒止痛药。
二姐霍绯正举着手机，对着我360度环绕拍摄。
她吹着口哨，跟着节奏狂喊：“哇塞！弟弟还会说唱呢！看看这口型！”
“药！药！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这Freestyle绝了啊！”
就在这时，我的眼鼻同时开始往外渗血丝。
我只能跪在地上，拿额头咚咚咚往地毯上猛撞。
砰的一声，别墅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养母纪云舒穿着黑色风衣，拎着包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她本来做好了手撕小三和私生子的准备。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群魔乱舞。
而我正跪在地板上，把脑袋撞得像捣蒜一样。
纪云舒的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霍霓赶紧笑着迎上去，张开双臂拦住她：
“妈你可算回来了！你先让让！”
“千万别耽误我们摇滚，我弟正嗨到高潮呢！”
霍振山也举着不锈钢脸盆，满脸自豪地炫耀：
“老婆你看，这是咱刚领养的儿子，是个摇滚奇才！”
“你看这头甩得，比帕金森还带劲！”
纪云舒可是国际顶尖的脑外科主任。
她的视线越过霍霓，死死定格在我的脸上。
只看了两秒，她手里的爱马仕包啪嗒掉在地上。
“滚开！”
她一把推开霍霓，高跟鞋跑出了残影。
她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狂撞的脑袋。
她颤抖着手翻开我的眼皮，看清了我散大的瞳孔。
她又摸了摸我僵硬如铁的后颈。
下一秒，纪云舒转过头，冲着父女三人发出了咆哮：
“摇你妹的滚！！！”
她的声音尖锐得要把水晶吊灯震碎。
“你们三个畜生是不是疯了？！”
“什么狗屁摇滚奇才，什么说唱？！”
“他是重度颅内高压引发的脑疝前兆！”
“眼底和鼻内都在出血，他特么是疼得快要休克脑死亡了啊！！！”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只有低音炮里还在不知死活地唱着“凤舞九天”。
啪嗒。
霍振山手里的洗脸盆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霍绯的手机直接砸在了脚面上。
霍霓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惨白如纸。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休克？！怎么可能脑死亡？！”
霍霓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带着哭腔嘶吼：
“我知道他脑子有旧疾，家里每月给周妈拨八百万做顶级护理呢！”
“一盒进口靶向止痛药就三十万，八百万啊！”
“他怎么可能会犯病疼死？！”
纪云舒正在疯狂按压我的穴位进行急救。
剧痛中，我涣散的意识被霍霓的吼声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皮缝，死死盯着霍霓。
八百万？
八百万的护理费？
我每天摇尾乞怜，吃到的不是两粒发潮的维生素C吗？
巨大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我的脑袋猛地一歪，CPU彻底烧干，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