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了漫长且痛苦的术后康复和化疗。
  每次化疗结束,我都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我依然会坚持每天坐在轮椅上,在康复师的指导下进行残肢训练。
  为了能早日装上假肢,我必须让残端变得坚韧。
  这期间,我再也没有见过周叙和林家人。
  但我通过代理律师,清楚地掌握着他们在外面狗咬狗的精彩剧情。
  周叙彻底疯了。
  他失去了我的经济支持,自己的工作也因为长期旷工和精神状态不佳被辞退。
  他把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发泄在了林朵一家身上。
  律师告诉我,周叙拿着我曾经收集的他给林朵转账、买奢侈品的账单,将林朵告上了法庭。
  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林朵全额返还。
  林朵当然不肯还,她那些包包首饰早就被她拿去二手市场变现,挥霍一空了。
  周叙就在林朵实习的幼儿园门口蹲守。
  每天拉着横幅,拿着大喇叭循环播放林朵做小三、吸姐姐血的录音。
  林朵不仅丢了工作,名声也彻底臭了。
  赵秀华和林建国为了保护林朵,和周叙在大街上爆发了数次肢体冲突。
  最终,林建国在一次推搡中,把周叙推下了台阶,导致周叙右腿小腿骨折。
  林建国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拘留。
  赵秀华为了凑赔偿金和谅解书的钱,不得不低价卖掉了老家的破房子,一家人流落街头。
  “林小姐,周叙那边表示,只要您愿意见他一面,他就可以撤诉,放过林建国。”
  律师坐在我的病床前,翻看着文件汇报。
  我正在给我的残肢做按摩。
  闻言,连头都没有抬。
  “不见。”
  我语气平淡。
  “转告他,他想怎么告是他的自由。但我这里,只有限制令。”
  律师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
  “明白了。另外,您的假肢定做已经完成了,明天就可以进行初步试戴。”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律师。
  眼中终于有了这半年来最亮的光彩。
  “谢谢。”
  第二天,假肢技师带着那条碳纤维的左腿来到了病房。
  当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和硅胶紧紧包裹住我的残端时,一阵酸胀的痛感袭来。
  但我咬着牙,没有喊痛。
  我扶着双杠,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地,将身体的重量转移到那条假肢上。
  一年多来,我第一次,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双腿站立在了地面上。
  虽然摇晃,虽然艰难。
  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瘦削但眼神坚定的自己。
  那些腐烂的过去,那些吸血的蛆虫。
  都随着那条被截去的病腿,永远留在了昨天。
  从今往后,每走一步。
  都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