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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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还在继续。
妈妈往妹妹碗里夹了一只虾，像是怕我不高兴，又补了一句：
“这次确实委屈你了。等明年有机会，我们再带你出去。”
“明年你们还记得吗？”
我问得很轻。
妈妈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爸爸先沉了脸：
“一家人说话，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你奶奶现在受伤，家里总得留个人。你做事稳妥，我们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
原来把我留下，也能被说成一种看重。
哥哥低头翻着手机，头也没抬：
“北海什么时候都能去，又不是以后没机会。奶奶从小疼你，你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年。”
“那你们为什么不能留下？”
我看向他。
哥哥终于抬起头，眉心微微皱着，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不懂事。
“我年后就要出差，爸妈年纪大了，悦悦又不会照顾人。除了你，还有谁合适？”
每个人都有不能留下的理由。
爸爸妈妈年纪大，哥哥工作忙，妹妹不会照顾人。
只有我的工作可以耽误，我的假期不值钱，我的感受也无关紧要。
妹妹咬着筷子，小声说：
“要不我留下吧？”
妈妈立刻否定：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留下来不是添乱吗？”
爸爸也哄她：
“票都买好了，别说这种扫兴的话。”
妹妹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但很快，她便低头继续挑选去海边要穿的裙子。
她不坏。
至少她从不会故意陷害我，也不会主动抢走我的东西。
她只是太习惯了。
习惯爸妈把最好的留给她，习惯我承担所有麻烦，也习惯在短暂愧疚以后，心安理得地接受结果。
就像此刻，她明明知道我也想去，却不会真的提出把票让给我。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稍微露出一点失落，爸妈就舍不得。
而我就算真的难过，也只会得到一句：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我把碗端进厨房。
妈妈自然地把剩下的盘子摞在我面前，又追过来叮嘱：
“我们走以后，你每天记得去看奶奶。早上给她煮粥，中午送饭，晚上帮她擦擦身子。”
“豆包一天遛两次，狗粮别喂多，它最近胖了。”
“家里的花三天浇一次水，阳台那几盆多肉不用管。”
“对了，我们初六晚上回来，你提前把床单洗了，再包点饺子。飞机餐不好吃，下飞机肯定饿。”
她一口气交代了十几件事。
没有问我公司放几天假，也没有问我一个人能不能忙过来。
仿佛我留下不是牺牲，只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我洗干净最后一个碗，擦掉手上的水。
“知道了。”
妈妈满意地笑起来。
“还是你最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