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初六晚上，爸妈回到家。
钥匙拧开门的一刻，妈妈便习惯性地喊：
“知夏，把东西接一下。”
屋里没有回应。
豆包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到门口。
妈妈愣了两秒，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还没把狗接回来？她到底在干什么？”
哥哥拖着行李走进客厅，一眼看见遥控器下面压着的纸。
上面是水电燃气的账号、豆包寄养的地址，还有奶奶护理员的联系方式。
最后一行写着：
“费用已结清，此后请自行缴纳。”
爸爸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什么意思？”
妹妹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我的房间。
门没有锁。
她推开以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衣柜是空的，书桌是空的，床头那盏我用了多年的台灯也不见了。
房间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爸。”
妹妹声音发颤。
“姐姐把东西全搬走了。”
哥哥快步冲进去，拉开所有柜门。
什么都没有。
妈妈不相信，翻遍了衣柜和床底，最后只在抽屉里找到一串钥匙。
家门钥匙。
她终于慌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我才接。
“林知夏，你把东西搬去哪里了？”
她依旧下意识地质问我。
我站在广州宿舍的阳台上，看着楼下亮起的万家灯火。
“广州。”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去了。”
妈妈的呼吸骤然停住。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从今以后，那个家里，真的只有你们四个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
过了足足十几秒，妈妈才像终于听懂一样，陡然拔高声音：
“你胡说八道什么？出去工作几天，连家都不要了？”
“不是几天，我已经办理了长期调任。”
“谁允许你办的？”
“我二十五岁，不需要谁允许。”
妈妈被我噎住，气得呼吸急促。
爸爸接过电话，语气比她缓和一些，却依然带着命令：
“知夏，别意气用事。你要去广州工作可以，但家里怎么能说不回就不回？你奶奶怎么办，豆包怎么办？”
“护理员会照顾奶奶到正月十五，之后你们可以轮流去。豆包明天结束寄养，谁养的谁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