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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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是妹妹高考结束后非要买的。
刚带回家时,她抱着它睡觉,朋友圈一天发十几条。
可新鲜感过去以后,喂狗、洗澡、遛弯全成了我的事。
妹妹上大学以后,更是一年到头想不起给它买一袋狗粮。
如今爸爸问我豆包怎么办,好像它天生就是我的责任。
哥哥压低声音:
“知夏,你走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你们会让我走吗?”
“我们也是担心你。”
“你们不是担心我。”
我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声音很平静。
“你们只是习惯了我留下。”
“奶奶需要人,你们留下我。豆包没人管,你们留下我。家里的水电没人交,你们留下我。初六回来没饭吃,你们也让我提前包好饺子。”
“你们不是舍不得我走,是舍不得那个随叫随到、还不用花钱的人走。”
哥哥沉默下来。
爸爸急着否认:
“你怎么能这么想家里人?我们要真把你当保姆,会供你读完大学吗?”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的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挣的。”
“贷款还清那天,我发过朋友圈。你们谁看见了?”
电话那边再一次安静。
他们当然没看见。
那天妹妹不过发了一张新做的美甲,妈妈在下面连着夸了五句好看。
哥哥给她转了五百块,说让她再去买件配美甲的裙子。
而我那条朋友圈,只有几个同学点赞。
妈妈似乎终于找到了反驳的方向。
“你挣了钱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你过得辛苦?你从小什么都不说,现在反过来怪父母偏心,有你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时候我也说过。
说哥哥抢走我的本子,妹妹弄坏了我的文具,说我也想去游乐园,说我不想睡阳台。
可妈妈总告诉我:
“哥哥不是故意的。”
“妹妹还小。”
“你最懂事。”
“下次一定带你。”
说得多了,我才学会闭嘴。
如今,他们又把我的沉默变成了不爱我的理由。
“妈,你还记得你们买票时,我就在旁边吗?”
她不说话。
“四张票,四个名字。你们输入身份证号,确认行程,再付款。整个过程那么长,没有一个人想起我。”
“这不是忘记。”
“是你们每个人都默认,我不配去。”
妈妈的呼吸声渐渐变重。
过了半晌,她硬邦邦地说:
“随便你怎么想。你要走就走,以后吃了亏别哭着回来!”
“好。”
我挂断电话,将他们的号码全部调成免打扰。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