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走了。
不知去了哪里。
将军府空落落。
听说圣上将爹爹发配去了更远的边疆。
院内重新开满梨花。
我渐渐长大,越发神似娘亲。
有时我会梦到她,梦到她笑着蹲下身,朝我张开双臂:“碧儿,来娘亲怀里。”
每次我都哭着醒来。
一闻到梨花香,我就控制不住想哭。
我与她还在一起时,她就常说:“碧儿,等你出世,娘亲定会带你尝遍世间最好吃的梨花糖糕。”
可如今我吃遍世间所有的梨花糖糕,却也没能吃一次娘亲亲手做的。
她常常念诗给我听。
念的尽是相思诗。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说:“爹爹为国征战,你以后也要像爹爹那般勇敢才是。”
她还为我亲手绣了不少平安荷包。
她说:“娘亲希望你能万事胜意,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可她再也无法见到我长大的模样。
她的遗体被葬在遥远的边城。
每年都有百姓来祭拜。
“多亏了将军夫人才求得那年的雨,保得庄稼好生长。”
“将军夫人救了全城百姓的命啊!”
每年发旱灾,定有人来娘亲这求雨。
而娘亲似乎有哭不完的委屈。
次次求,次次准。
她被众人尊称为雨神。
她的葬身之处,种满了梨树。
花开之时,分外烂漫。
我瞧见一人,在一旁久久凝视着她的墓碑。
我上前看去,只是一个满目苍夷的男人。
他胡子拉渣,嘴里默念。
我凑上去听。
竟是“吾妻吾妻。”